第一次月考成績，如同許沈這個人一樣，中不溜秋，摘下眼鏡細看五官也不算太難看，隻是他沒什麼氣場永遠低著頭陰沉少語所以別人也會下意識地忽視他。
    學校也不願開家長會，每次開家長會都會鬧出點事，這些學生家長個個都不是好惹的，說白了都是些沒什麼文化素質的暴發戶，他們可不懂尊師重教，隻知道誰欺負他家小孩就鬧事沒商量，但是畢竟是學校，麵子工程要做足。
    草草通知學生讓他們家長這周日來開家長會，選在這個時候也是篤定了明天周一家長不會鬧得太狠。
    大多數學生以為自己升入高中就正式邁入了成人行列，可以直接進入社會踏入職場了，所以抱著這樣的想法，最後他們都去修手機了。
    這本來就是一所垃圾人渣橫生的學校，校方采取以暴製暴的手段更是激起了他們強烈的逆反心，長期生活在這種環境下，好學生都難免被帶偏，更何況這所學校從來沒有過真正的優等生。
    家長會那天，校門口停滿了車，甚至有大腹便便的暴發戶硬要將車子開進學校被門衛製止，兩人大打出手還引來其他家長的圍觀。
    熊芳拿著一袋從娘家帶回來的餃子，坐了很長時間的車，餃子都爛成一坨，餡皮都糊在一起，她費力擠進人群向學校裏走去。
    他們也生活在城市裏，隻不過是城市的最底層。
    許沈站在教室門口躊躇著，眼神虛晃地望向走廊盡頭，看著衣著光鮮靚麗的家長群體，他突然間很怕，怕看到那個穿著舊衣服滿臉愁苦的女人出現在人群中，他該怎麼去麵對呢，不是說好了會給老師打電話請假說忙來不了的麼，為什麼又臨時變卦。
    韓邇突兀的出現在人群中，後麵跟著他笑容滿麵的老媽，一點也看不出是個有著十六歲兒子的母親，皮膚保養的很好，身材凹凸有致，和韓邇長得很像，都有一對勾人的丹鳳眼，隔很遠都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許沈低下頭躲到一邊，聽到韓邇的班主任迎出來恭敬地喊著韓太太的時候，他的心，瞬間被捏緊了般，有些窒息。
    “許沈！”熊芳向來大嗓門，這一嗓子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看著穿著舊長袖，褲子肥大發白的熊芳，許沈直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麵帶緋紅，卻又不得不迎上去。
    “媽。”許沈的聲音如同蚊子哼哼。
    “小沈。”熊芳獻寶似的將手中的餃子遞過去：“吃飯了麼，你姥姥包的餃子，趕緊吃點吧。”
    許沈拿手推開：“沒事，不用，我不餓。。。。。。”
    抬頭間，卻赫然發現韓邇也正往這邊看，眼神怪異，說不出什麼情緒。
    許沈瞬間慌了神，更加用力推搡著：“媽，你先進去坐著吧，別管我了。”
    熊芳看出他的不自在，失落地攏了攏耳邊的頭發：“那媽先進去了。”
    許沈很怕看到母親的背影，微駝，明明四十幾歲的年紀頭發卻已花白了大半，看起來就像一個愁苦的老嫗。
    和多少次家長會一樣，張皇，逃避，學生站到外麵等著，走廊裏擠滿了人。
    “誒，韓邇，那是你姐姐還是你媽媽啊。”大個子向來喜歡風韻猶存的少婦，甚至對著韓邇的媽媽起了生理反應。
    “我媽。”韓邇答的隨意。
    “我靠，真他媽漂亮。”大個子忍不住稱讚道：“不說我還以為你姐呢，真年輕。”
    韓邇默不作聲掏出手機不再理會大個子，董綺也拉著她媽媽急匆匆地往這走，嘴裏還嘟噥著：“都怪你化妝化了兩個多小時，害我遲到。”董綺媽媽雖不如韓邇媽媽那麼漂亮，但衣著不凡妝容精致，看起來也是富貴人家的太太。
    “阿姨。”一直低頭看手機的韓邇突然抬頭，衝著董綺的媽媽禮貌地叫了聲。
    “哎呀，小邇啊，阿姨好久沒見你了，有空去阿姨家吃飯啊。”
    “媽，快別說了，進去吧，都開始了，多尷尬啊。”董綺推著她媽媽進了教室。
    一排學生站在走廊窗前，有學生掏出煙開始吞雲吐霧，韓邇隻顧低頭玩手遊，完全無視許沈炙熱的目光。
    倒是董綺注意到那邊有男生一直在往這裏看，探出身子仔細瞧了瞧，伸手衝許沈友好的打了聲招呼：
    “嗨。”
    許沈一驚，連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