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蕭儉將一切備好後，二人便馬不停蹄地一路南行。
    車馬顛簸，林忮身體虛弱成日昏昏欲睡。偶過一村莊，蕭儉雇了一車夫替他二人駕車後，他便進內照顧林忮。
    林忮雖體虛，但較前兩日已好許多，偶爾能與蕭儉聊三兩句。蕭儉卻心疼他，極少讓他說話，一昧讓他閉目養神。
    “路途顛簸，我躺著易生背疾”
    一日，蕭儉又要林忮躺下休息時，他嘟囔道。
    蕭儉本想反駁，忽靈光一現，拿過毛氈，放於自己膝上。
    “這樣也許好一些”語罷，他將林忮拉到自己身邊。
    “這不太好吧？”林忮有些為難。
    “有何不妥？”蕭儉正襟危坐。
    見他如此正經，林忮倒覺得是自己多想，隻好側躺於蕭儉膝上。心中百般思緒，嘴上不言不語，唯麵上不能自己，似三月彩霞初初升起，似四月桃花晨曦帶露水。
    “你臉怎這般燙？”蕭儉語中帶笑。
    “天氣悶熱所致”林忮隨口亂答。一回頭，看見蕭儉眉眼繾綣帶笑。
    “是嗎？怎不早說。”蕭儉將布幃揭開，林忮一看外麵早已月滿西樓。此時雖未到大暑，又夏末，加之車馬急馳，風刮過時已有一絲涼意。
    “可能是毯子太厚”林忮自覺失語，忙又將原因歸之於毯子，臉上早已麵紅耳赤。
    “蓋著吧，你身體未痊愈，再受不得涼”蕭儉拉下林忮蠢蠢欲動的手。
    本是一個小動作，林忮卻嚇得倏地將手放了回去。
    蕭儉見他如此，眼角眉梢都布滿了笑意。這樣的林忮，脫去之前不染煙火的清冷，與世間公子無異。
    這樣的林忮，也更可親近。
    “我們這不是回上陵的路吧？”蕭儉見他此刻精神尚好，問道。
    林忮搖頭。
    “你可有過孑然一人，形影相吊的時光？”林忮似不在意地問。
    這次換蕭儉搖頭。
    “我獨自承受了千年”林忮小聲說，似呢喃，似自言自語，眼中落寞清晰可見。微風起，吹起他額前一縷發，他看向蕭儉，粲然一笑，起絕代風華。
    “所以那日不管是誰進入上陵，我都會隨他出山”
    那日他在上陵見到蕭甦時，心中喜悅大過驚詫。上陵乃仙山，看上去雖與眾山無異，但其實四周早設結界與俗世相隔。山中人出不得，外界人難以進。自他修煉成仙以來，從未見過外人，隻與山間精靈相伴。一年、兩年尚好，百年、千年，期間孤獨非親身體驗難以領會。傳聞從前有一小妖私逃出山，遭五百雷擊，毀千年修行。他不是不想效仿前人，隻是法力不夠。他雖是仙，卻也隻是一個散仙而已，若強行出山，隻會喪命。
    蕭甦破結界進山，林忮當即起了隨他出山之意。能擺脫眼前困局，即便人世艱險，他也不足懼。何況，他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隻是與世長辭前，他想看看曆曆紅塵，看看人間萬民是怎樣度過一生。
    “比起不死不滅的孤獨，其餘皆小事”林忮歎了口氣。
    “以後有我陪著你。哪怕有朝一日我百年歸西，過奈何橋時我定不喝孟婆湯，在下一世時來尋你、陪你、伴你，共度餘生。”

    作者閑話：

    謝謝看文的朋友，可能我在文筆、構思方麵仍有不足，所以你們的推薦、收藏真的給了我很大的更文動力。感謝、鞠躬、肚臍禮。ps：我在睡覺前發現文中有兩處錯誤，於是修改了重新發布。（頂鍋蓋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