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林忮在蕭府住了十天後，於第十一天晨雞報曉時去向蕭甦辭行。當時蕭甦正在準備上朝的事宜，寬袍大袖，飄逸脫俗，更衣的小廝恭敬地遞上象笏。
    林忮安靜地站在一旁，待他穿戴完畢後才緩緩開口。
    “蕭公子，在下是來向你辭行的。”
    “你要走？為何？是蕭某招待不周？”蕭甦推開前來為他束發的小廝，自妝鏡台前站起。
    “並非如此。蕭公子待我自然是極好的。隻是遊子思鄉，在下自然也不能例外。”
    “可那裏隻有你一人。”蕭甦心急之下脫口而出。
    “蕭公子怎知隻有我一人？”林忮笑著反問。
    “……那日見你時……隻有你一人，且又從未聽你提起過令尊與令堂，故才冒昧作此猜測。”蕭甦邊說邊將散落的發束之腦後。
    林忮未答，隻側身讓端著盥洗水的丫頭們進入。蕭甦卻揮手讓所有服侍之人退下了。
    所有人都離開後，房中隻剩他二人麵麵相對。
    “你非走不可嗎？”
    “在下心意已決。”
    “如果我非留你不可呢。”蕭甦背對林忮，他無法看清他的表情，但從他的語氣中，林忮感受到了他的堅決。
    “你知道的……”過了半晌，林忮才將後半句話說出口。
    “你留不住我。”
    語罷，林忮推開門，踏著晨曦走出了蕭甦的視線。來時何樣，走時亦何樣。孑然一身。
    走出蕭府大概一個時辰，林忮發現路邊一茶棚，便走過去要了兩碗茶。
    “客官我們的茶分量足，您點一碗就足夠。”淳樸的堂倌好心提醒道。
    林忮隻笑不語，待堂倌離開，才將麵前的一碗茶移到對麵。
    “蕭公子，天氣炎熱，不介意的話就進來喝口茶吧。”
    蕭儉見林忮發現了他，倒也不躲藏，落落大方地端起林忮擺放好的茶。
    “林公子，好巧。”品了一口茶後，蕭儉說道。
    “蕭公子既跟了我一路，又何來好巧之說。”林忮把玩著手中的茶碗，漫不經意地揭穿蕭儉的話語。
    “如果我說我想與林公子一起回上陵，林公子可會拒絕？”蕭儉也不再辯解，反將心中打算說出來。
    “會。”
    蕭儉聽見林忮的回答，爽朗一笑。
    “林公子，倒是實在之人。”
    “既然蕭公子得到了答案，請回吧。”林忮將碗口最後一口茶飲盡，掏出懷中碎銀遞與堂倌後，起身離開。
    “等等”蕭儉跟在林忮身後。
    “蕭公子還有何事？”林忮站定，有些頭疼。在蕭府時他已極力避開與蕭儉見麵，不料越刻意反相見越頻繁，倒像是專為見麵似的。自亭中一見後，林忮見他總有些不自在。本以為今後江湖不見，熟料他卻跟了過來。據影子說，這位大公子是個寡言少語，無欲無求之人，為何如此這般？林忮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林公子方才可是請我喝了茶？”蕭儉笑著問。
    林忮麵無表情地點頭。
    “古人雲，禮尚往來，往而不來，非禮也；來而不忘，亦非禮也。林公子請我喝了茶，我卻未有所表示。豈不失禮！”蕭儉看著林忮，指了指方才的茶棚。
    “如此，那勞煩蕭公子給我買碗茶吧。”為了盡快擺脫糾纏，林忮轉身又往茶棚處走。棚中客人，紛紛探頭看著他們。
    “投桃李，當以瓊漿報。來日方長，不必急於此時。”蕭儉伸手攬住往回走的林忮，林忮微微閃躲，本欲抓手腕的蕭儉不小心抓住了他的手指。
    二人微佂，林忮先反應過來。將手抽出，兀自走了。

    作者閑話：

    今天粗去看了電影，所以更得有些晚，能看到的都是有緣之人。晚安啦<(￣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