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地球從來不會因為少了一個人就停止轉動；生活也不會因為你心情不好就不用繼續；所以就算被舊時代黑心肝地主無情剝削蹂躪的窮苦淒慘農民一樣，為了那一點點的糧米，你也要拚死拚活地撐下去……〕
    。。。。
    “身為助理，我們的工作並不輕鬆，日常工作最基本的是整理文件、接待客人、篩選好有用的信息向總經理彙報以及完成領導隨時隨地一切的吩咐……”
    “嗯嗯……知道……”
    第二天，溫鈺早早來了13樓報道。溫鈺和藍冰的辦公地點就是鍾遠辦公室外麵左邊的一個透明玻璃辦公室。藍冰就是上次領他上來的禦姐，同時是鍾總經理最得力的助手，說話犀利語氣冷靜，不說話時視線直直釘在你身上，讓人覺得仿佛被一大桶冰水兜頭一灌而下透心涼個徹底，冷得全身不由自主地顫抖然後跪下去唱《征服》。冰山女王的氣場強得簡直讓人難以相信她隻是一個助理。
    “總經理，早上好。”難得溫柔地給新人講解工作的冰女王突然就麵無表情地對溫鈺身後來了這麼一句。
    恩…………………………？？！！！
    溫鈺立馬轉過身去，果不其然對上一張依舊溫柔淺笑的英俊臉龐。
    “總、總經理早上好！”
    “嗬嗬……”鍾遠伸手輕輕捏了捏溫鈺的臉，微低頭湊過去咬耳朵，“別怕，我不會亂來的……”然後站直身子一臉正經地走進了辦公室。
    溫鈺不由得伸手捂住了似乎正在發燙的右耳，不好意思地看向站在旁邊的藍冰……不料對方臉上依舊麵無表情，仿佛並沒有其他人來過，她隨手把一大疊文件塞給溫鈺，“五分鍾整理，十分鍾輸入電腦登記好，弄成Word和Excel格式各一份，然後發到我郵箱，我郵箱是xxxx……”
    溫鈺急急忙忙拿筆來記下藍冰的郵箱……這下可沒有時間讓他胡思亂想了……
    “溫鈺，我走了。”
    “好的，冰姐再見。”
    這幾日公司上下都在頭疼那位日本大客戶生田真先生的“仲夏夜之夢”婚紗展覽，由於對方太過挑剔，對他們提出的一係列策劃方案都不滿意，連總經理都不得不親自出馬加班加點。不過，鍾遠卻免了身為助理的他和冰姐的加班，隻是溫鈺思來想去，還是自覺留了下來陪著辦公室裏邊的那人熬夜。
    一是因為自己工作身份是貼身助理，老板沒走自己卻溜了這不太好吧……二是……
    正在整理資料的溫鈺忍不住又抬頭望了一眼那微微敞開了一條縫隙的辦公室大門。
    自上次的表白事件後，鍾遠對他的態度依舊溫和有禮，工作時兩人的相處跟普通同事差不多，不過一旦兩人獨處時鍾遠會表現得更加體貼周到，這時兩人之間便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與緊張。
    小時候，溫情曾經給他念過佛家的故事——佛祖釋迦牟尼說人有八苦，分別是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五陰熾盛、求不得。她說，生老病死是我們無法選擇的……我的小鈺，如果可以選擇的話，姐姐希望你永遠不要嚐到後麵那幾種痛苦……
    呐，親愛的姐姐，那麼疼我的你，卻是第一個親手送我踏進了愛別離的地獄裏麵呢……
    身在無間的我，又怎麼有資格再去愛別人……何況，這個人，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我已經無法分辨自己內心的這份喜歡，是真的屬於自己，抑或……我隻是把自己……當成了你。
    。。
    “小鈺？”突然那道門被打開了，鍾遠一出來就看到溫鈺一臉悲傷茫然的模樣，“你怎麼了？”
    溫鈺立即回神，下意識站起來揚起嘴角掩飾心下的不自然和慌張，“總經理……你、你忙完了？有什麼是我可以為你做的嗎？”
    鍾遠不緊不慢地走到他身邊，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看得溫鈺心裏積聚的不安快要爆發時終於開口說道：“小鈺，你特意留下來，是為了我嗎？”
    “總經理……”
    “噓。”鍾遠伸出一根手指壓在了溫鈺的唇上，眼睛依然直視著他，“私下的時候，叫我名字就可以了。我們難道不是朋友嗎？”小鈺，我喜歡你，是我自己的事。你可以選擇接不接受我的心意，但我還是希望你可以給我一個機會，不要那麼決絕地就把我拒絕在你的世界外麵好嗎？
    溫鈺被他深邃的眼神撩得一敗塗地，暈乎乎地點了點頭。之後他就被拉著來到了離公司不遠的一條小商業街裏的大排檔吃餛飩。
    “……”
    “嚐嚐，這家店看起來是舊了點，但是挺幹淨的，餛飩特別好吃。”
    鍾遠遞給他一雙筷子。
    麵前是一個白底藍花的瓷碗，裏麵裝著滿滿的餛飩，清湯上飄著些許鮮嫩的韭黃碎花。對於忙活了一整天甚至大半夜的人來說，誘人的香味在這夜裏似乎特別勾魂。
    溫鈺忽然覺得自己饑腸轆轆了，他嚐了一口，香菇馬蹄的清爽配合著肉末的鮮味，舌尖上的享受此刻撫平了他一直略微糾結的心情。
    “好吃！”溫鈺開心地抬起頭衝鍾遠挑了挑眉，“你不吃嗎？”
    見他終於又露出了那難得一見的爽朗笑容，鍾遠一刹間有些愣神，他笑著把自己那碗餛飩推到了溫鈺麵前道：“我不餓，你吃吧。”
    溫鈺無奈地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豬，哪吃得了這麼多！”他把碗又推了回去，“倒是你，熬了大半夜……萬一老板倒下了，我們員工的工資向誰要去？”
    居然敢開起他的玩笑了啊……原本隻是想帶他吃個夜宵補充點能量，現在看來……有意外收獲呢……
    鍾遠眸裏笑意更深，也拿起筷子開始吃了起來。
    兩人邊吃邊聊，在這寥寥的夜裏，兩人的相處不知不覺便生出了些許溫情。
    突然前方一陣嘈雜的叫喊聲和追逐聲打破了這美好的氣氛。
    一個狼狽不堪的少年被一群凶神惡煞的社青追趕著。少年腳步有些踉蹌，右手捂著左邊的臂膀，鮮紅的血液沿著手臂不要命似地往下流。
    鍾遠瞳孔一縮，急急忙忙地對溫鈺說了句“抱歉，小鈺等我一下”就朝那邊匆匆追了上去。
    “鍾遠！”溫鈺驚訝地看著他離開，當他也想跟著追上去的時候鍾遠已經跑得不見了蹤影，他怔在了原地。
    突然，一個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啊鈺？”
    

    作者閑話：

    心情鬱悶，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