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綺羅錦屏繡鴛鴦(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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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五不再對陽城的廟會念念不忘,心裏思量著怎麼消磨未來的一日假期,不知不覺中,林五走到了林劍旭的身側,兩人並排而行。
林劍旭早就發現了林五的異樣,原想提醒他走自己後麵,但是說出來就顯得自己拿喬,因此默不作聲。而從末世而來的林五,哪有這種尊卑觀念,在他看來,走在一塊兒是對對方信任的表現,若是再靠近一點兒,手搭在對方的肩膀上,那就是純粹的好兄弟了。更何況,此時的他滿心都是美食,神經粗得可以跑馬,怎麼會去注意這種細節。
兩人很快到了山腳下,那裏是整個兩儀山所有峰頭合資創立的馬場,一般情況下,若有門派弟子出山辦差,隻要提供自己的身份銘牌就可以租借一匹馬充作腳力。
下山之前林三已經交代過讓他準備好借馬所需證明,在給管事的出示銘牌後,林五牽著兩匹馬出來了。
古有伯樂,而後有千裏馬,千裏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顯然,林五不是識馬的人,對他而言,馬場裏的黃驃馬沒有任何區別,因此也不知道如何憑借毛色,肌肉、鬃毛,蹄子什麼的判定它是不是一匹良馬。
此去京都路途遙遠,雖官道一馬平川,但他們需要去的京都輔城所經之地,需要坐騎逾山越嶺,涉水渡川,腳力差一點,就無法保證他們在半月內到達了。
林劍旭粗通相馬之術,大略看了看哪兩匹馬也沒多說什麼,指著其中一頭道:「你且坐它吧。」語畢,轉身提韁翻身上馬,那姿勢,真叫一個瀟灑利落,英姿颯爽。
林五看得眼熱不已,末世前他還是一個在讀高中生,十五六的年紀,作為父母老來得子,上頭又有一個大他十五歲的大哥,他自是被疼得跟眼珠子似的,要星星不給月亮,要上山不給下海的。別的高中生尚在為高考艱苦奮鬥的時候,他就跟著父母滿世界旅遊去了,隻是他的愛好有點小眾,人家旅遊都是挑風景好的地方跑,他卻嫌風景好的地方人也多,不耐煩去受推擠的罪,因此隻往山溝溝裏跑,倒也因此騎過人家的駱駝大象毛驢什麼的,偏偏沒有騎過馬。末世以後,別說馬了,兔子都變異了,哪裏還能騎到溫溫順順馬呢。
如今有個大好的機會擺在麵前,林五被林劍旭的帥氣動作激發了好勝心,也想麻溜地跨馬遊街,啊不,巡山。
一看林劍旭已經騎馬跑遠了林五摸摸黃驃馬的鬃毛,在它長耳邊嘀咕:「馬兒乖,讓哥哥我坐一坐,回頭給你買胡蘿卜吃,啊~」
說完就拽著韁繩單手摟著馬鞍想往馬背上跳,黃驃馬被韁繩拽得扭頭,林五手裏一鬆,右腳還沒夠上馬背呢,半個身子已經歪了,差點平地摔一跤。
林五驚出一頭汗,這馬要是鬆了韁繩自個兒顛了,他還不知道上哪兒逮去。因此摸摸馬頭,安撫道:「馬兒乖,咱不拽你了,咱找個石頭跳上去還不行麼?」
一邊說著,一邊四下裏找有沒有什麼高一點的石頭讓他墊墊腳。
嘚嘚的馬蹄聲傳來,跑遠了林劍旭半天也沒見到林五跟上來,回頭一瞧,哈,他連馬背都沒上去呢。
林五的內心是崩潰的~~~~(>_<)~~~~
如此尷尬的場麵被別人看到,真是,太損傷爺們兒的自尊心了。
惡狠狠地瞪視身旁與自己差不多高的馬一眼,林五氣哼哼地解釋說:「這馬場裏的馬養的這麼大,不知道要費多少草料,真是浪費……」又說什麼「才不是我不會騎,我可是連大象都能騎的,都是這匹馬的錯,好好的扭什麼頭」等等,都是些欲蓋彌彰的話,傻子都知道,總結起來就一句話:「身高矮。」
林劍旭無語,硬件不達標,他還能有什麼辦法呢,總不能兩人共乘一騎吧。
翻身下馬,走到林五身邊,拽住韁繩,單手抱起林五,輕輕一送,林五就安穩地坐上了馬背。
「腳踩著馬鐙,下次上馬下馬都要踩住,手握住韁繩不要鬆。」
林五先是一愣,繼而整張臉爆紅。
他、他怎麼可以!
林五內心簡直咆哮起來:「勞資是純爺們兒,怎麼能這麼娘兮兮地被抱上馬!!!怎麼能!!!」
林五低頭俯視著林劍旭,簡直想把內心的吐槽糊他一臉,但也就是想想,並沒有付諸行動。
林劍旭卻以為他害羞,又對著自己發癔症,心下不禁升起一股陌生的感覺來。定了定神,把手裏的韁繩塞給林五,「等會兒馭馬跟著我,別走偏了。」轉身上了自己的馬,韁繩輕抖,雙腿一磕馬腹「駕!」
山前,是一片密林,穿過這座密林,往東北就是陽城,往西南是京都。
說道此處,不得不提天下劃分。
本朝太祖起於微末,前朝時本是山間獵戶,打獵時遭遇征兵,從夥夫做起,一路殺敵做到了將軍,後來恰逢朝綱紊亂,朝廷大臣紛紛站隊,諸侯王傭兵自立,各地豪傑並起,紛紛嚷著推翻朝廷,建立新的政權。
太祖審時度勢,兼身邊謀士策劃,在那亂世中奪取邊關幾大城池,打著擁太子,保民生的旗號,在邊關盤踞不動,好好經營了幾年,聲勢漸漸壯大,很快在諸侯王中也有了一席之地。並且因為他的出師有名,一般的侯王也不願意去招惹他,諸侯隻各自廝殺爭奪地盤。那幾年間,軍師教導太祖天下之勢,愣是把一個大字不識的獵戶教成了一個生殺予奪智珠在握的元帥。在諸侯割據之戰中,太祖用耐心耗死了前朝最後一個親王,囚住了前朝唯一的皇子,至於太子,早就被諸侯暗殺了。
最後,太祖以絕對的兵權控製住了動蕩的時局,又以戰中不忘安撫百姓,每下一城都令兵士不得滋擾地方,在民間獲得了極大讚譽。
太祖召回前朝舊臣,恭請前朝皇子稱帝還朝,又得了前朝大臣的感恩戴德。那皇子也並非什麼不知事的,稱帝當天,在祭祀先祖昭告百姓的時候便言:「昔我宗祖應運,奄一區宇,曆聖重光……朕入竄鴻休,興揖讓之風,今便遜於別宮,歸帝位於周國,推聖與能,眇符前軌,主者宣布天下,以時施行。」便想著以遜位為王,換得身家性命無憂。
群臣自不肯答應,太祖也堅辭。皇帝與太祖三推三請,幾次三番之後,太祖方泣涕接位,登極稱帝,史稱平武帝,國號為周。前朝皇帝則被冊封為中梁王,永居京師,世襲罔替,他是大周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親王家族。
太祖繼位以後,深感諸侯封建之亂於百姓罪惡深重,因此廢前朝分封之法,改封國為郡,設郡守治之。
天下重立,測量國土劃為三十六郡,設郡守治令,佐守掌刑法;每郡五十縣,每縣設令,令主賦稅,佐令徭役;每縣七鎮,鎮設鎮長,堪輿地理,治水利交通;每鎮四鄉,鄉有鄉官,掌教化,開民智;每鄉三十村,村有耆老,管宗族,每村有每村五十戶,戶有家長,頂立門庭。
這地方官的選拔與委任都由朝廷任免,京官與武將則又是另一個體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