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鐵馬冰河入夢來(三)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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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密詔出京至江陵出兵,中間發生了什麼無人可知,隻知曉最後出關的兵士由一萬增至十萬,江陵守備陡弱。消息傳回京都,太子勃然大怒,急令京兆內史攜明旨圈禁昭王,並令副史快馬八百裏加急阻攔江陵兵士,回關守城。
    昭王早已不在府中,徒留空府一座。快馬於半路截住江陵兵士,細傳太子諭,方知密詔被篡。主將言不知情,呈密詔與副史細覽,方覺詔中調集將士一萬被改為將士十萬。密詔究竟被何人篡改,不得而知。主將疑二皇子昀,副史疑主將,雙方僵持。
    主將姓姚,正與平昌姚氏有親,其繼妻乃姚妃庶妹。副史飛鴿傳書,具表複命,越五日,太子諭令副將趙元鵬率九萬兵回江陵抵抗北狄,裨將柳擒峰率兵一萬勤王,其餘事況可便宜行事。
    因此,副史間與副將密謀,縛主將於內帳,枷鎖赴京。副將率兵奔馳回援。
    已然遲了。
    江陵士兵出關日,城內有密探將消息傳回北狄王庭,次日便有大軍兵臨城下。江陵地勢險要,乃朝廷邊塞第一關,兵士常年駐紮,牢牢扼住北狄進攻中原之勢。此關若失,內地一馬平川,北狄入中原猶入無人之境,朝廷再無可對抗之城。
    天無絕人之境。兩軍交戰之日,江湖黑白兩道魁首應二皇子昀號召,聚邊城數派之力,會集江湖能人異士五千餘眾,加入守城之戰。
    江湖人士武功高絕,力能以一當十,然北狄窮凶極惡,以軍陣強勢入侵,非個人能擋,素日裏獨自行走江湖的江湖子弟哪見過如此陣仗,為保齊全,化整為零,盡數被分散摻入營中。
    北狄聲勢浩蕩,在山城下填壕越野,懸梯附牆,搖旗欲登。城上矢石俱下,流火侵疆。
    是時,林劍旭與瀾滄六合峰弟子皆在城頭據守,殺到酣處隻憑服飾辨別雙方陣營。流矢飛竄,不分敵我,暗箭來時,他毫無所覺,反而身旁執事率先發現,舍命護衛,方保住了他的性命。此人便是跟隨他多年的林四,林五的長兄。後因傷中要害,無力回天而戰死城樓。
    守城之戰,時逾半月,副將援兵方至。柳副將趕至城下,正在北狄後方。此人勇謀過人,深知江陵兵士總數二十萬不是北狄四十萬大軍的對手,因此令兵士分成幾股搖旗呐喊,以軍馬拖葉逡巡,揚起漫天塵土,佯裝出多方援兵齊至的假象,緩緩朝城下迫近。
    北狄見後方聲勢浩大,塵煙漫天,方知對方援兵已到。一看對方陣勢,似是各地都有援兵前來,彙在一處,北狄主將內心已是慌了。江陵將士反而精神一震,鼓起餘勇,奮力殺敵。
    兩相合擊之下,慌亂的北狄軍隊旗靡轍亂,人仰馬翻,流血盈渠,氣勢已是盡了。
    江陵副將深知不可將人逼入絕境,否則虛兵之計定然被破。因此悄悄命將在合圍圈內留了個漏子,北狄果然上當,率領殘兵從那處遁走,片刻不敢停留。
    江陵關之戰,險勝。
    戰後餘事,不敘。
    江湖子弟在邊城養傷半月,方才班師回鄉。戰中折損的英豪,俱都由同門弟子扶靈歸家。
    且不說林四家人如何痛惜,林四妻子如何悲傷欲絕。在林四下葬的那日,六合峰執事總領感念林四忠義,餘澤家人,特提拔林四親弟繼任兄職,升為執事。
    此事並不是私下進行,而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因此有無數從者羨慕林五好運,憑兄長功績一步登天。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林五即使不借兄長功勞,也可光明正大地升任執事。因為早在一年前,他就憑借自身實力通過了執事測試,成為候補執事之一,隻不過平昌仍然領從者事罷了。
    此戰江湖耗損甚巨,新進弟子非十年不可用。廟堂之上,三皇子昭公然造反,姚氏私自屯兵,待得勤王功成,三皇子被廢,褫奪皇子身份,貶去明山看守皇陵,非國喪不得入京。二皇子心懷百姓,以皇子之尊親守江陵,篡改密詔的嫌疑盡洗,原江陵鎮北將軍陳文靜聯合皇子宮妃世家意圖篡位,其罪深重,天子還朝,賜死姚妃,夷姚氏、陳氏三族。
    如此大事,在林三道來隻寥寥數語,其間穿插一些邊城風物,隻在這血色中添加了一抹亮光。
    林三語畢,久久不再言語,心神沉浸在那慘烈的一戰中。那一戰,逝去的又何止林五一人的親身兄弟。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這裏的武林子弟,當真以親身踐行著這句話,比起存於世俗小說中的遊俠,他們又多了一份家國責任心。國家需要的時候,能摒棄黑白之分朝野之見,團結一心,共同抗禦敵軍保家衛國的武者,才對得起一個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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