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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字數:3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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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仲天仿佛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一樣,如往常大大咧咧地學習、訓練,和戰友們打打鬧鬧,而巍邢嵐卻過不了這坎兒,有意回避開一切有方仲天的場合,沒和他說一句話,連就寢也是獨自一人在學習室看書到深夜,等方仲天睡著了他才回房間。
    值班室的文書急匆匆跑進學習室對巍邢嵐說有電話找,他機器聽筒,從那頭傳來一個熟悉又溫暖的聲音:“是我,白竹。”
    “找我有事嗎?”
    “前段時間忙,一直沒空聯係你,不是說了要請你吃飯麼,今天有空嗎?我們也真的有好幾年沒好好聚聚了。”
    “有。”
    “那好,下班後我在藍天酒家門口等你。”
    掛了電話,見方仲天雙手插兜靠牆站在自己身後,巍邢嵐當他是空氣般忽略,扭頭就走。
    “誰的電話啊?”方仲天追上前截住,巍邢嵐白他了一眼,沒說話,繞開了繼續走,方仲天趕緊抓住巍邢嵐的手臂,有些急躁地說:“嵐兒你準備冷落我到啥時候啊,這麼多天了,一句話都沒和我說。”巍邢嵐依舊不張口,使勁掰扯抓著自己胳膊的手,方仲天把他拉到自己跟前,抬起另一隻手狠狠地擰了把巍邢嵐的胸,疼得他大叫一聲。
    “操!你有病啊!”
    “哈哈,終於和我說話了,問你話呢,誰的電話。”
    “你管得著麼!放手!”
    “不放。”方仲天一臉壞笑。
    “那就都站這裏好了。”巍邢嵐側過臉,方仲天見四下無人,迅速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你他媽瘋了嗎!這裏是營部!”
    “那咱倆換個地兒?”
    “你再這樣我揍你信不信!”
    “行行行,別置氣了,我放開還不行麼。”
    當巍邢嵐來到飯店門口,白竹已經穿著春秋常服,站得筆挺地像個哨兵在那兒候著了,見到巍邢嵐老遠就迎上前,嘴角的微笑就像這灑向地麵的夕陽般柔和又有溫度。巍邢嵐一直覺得白竹高高在上,脫離塵囂,隻要在他周圍呆著就能感受得到,整個人也隨之安靜下來,而飛行員異於常人的艱苦訓練,使得他更多了一份剛毅的浩然正氣,舉手投足盡是軍人的簡潔果敢。
    “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吧。”
    “沒有,走,進去聊。”白竹像個老大哥一樣拍拍巍邢嵐的背。
    他倆剛點完菜坐定,隻見方仲天大搖大擺地出現在桌前,東張西望了一會兒,作出一副偶遇的樣子:“喲!嵐兒!你也在這兒呐!”跑過來拍拍巍邢嵐的肩膀,對方滿臉嫌惡地瞪大眼,心想被這痞子跟蹤了竟然沒發現,究竟是怎麼被他做到的。
    “你們認識?”白竹問。
    巍邢嵐剛想說不認識,方仲天就趕忙接過了話茬:“咱倆住一屋呢!都是今年剛分營裏的新幹部!”邊說邊笑著揉揉巍邢嵐。
    “你來幹嘛!”巍邢嵐說。
    “食堂吃膩了,來這兒看看有啥好吃的。”
    “一個人?”白竹又問。
    “是啊!”
    “那坐下來一起吧,我請你們。”白竹笑嗬嗬地說。
    方仲天得逞似的對巍邢嵐笑笑:“這咋好意思呢!”就搬過椅子挨在他身邊坐下。
    “你還真不把自己當外人。”巍邢嵐小聲說。
    “這有啥啊!都是一個部隊的戰友,回頭我再請就是啦!”方仲天對白竹自來熟地傻笑,解開常服紐扣卷高袖口扯鬆領帶,兵痞做派一氣嗬成,用桌沿開了瓶啤酒騰騰滿上,“我先敬你一杯,飛行員老牛逼了!哦對了還不知道你叫啥呢?”
    “我叫白竹,你呢?”
    “方仲天!”說完一口悶了酒,“這下不算外人了吧!”說著對巍邢嵐挑挑眉,“聽嵐兒說你是他學長,怎麼,你還上過通信學院啊?”
    白竹笑笑:“不是我上過通信學院,是小巍上過飛行學院,當年在飛行學院的時候我們一個訓練隊,我比他高兩屆。”
    方仲天難以置信地看看巍邢嵐:“沒看出來啊你小子!身體素質這麼牛逼?那咋還學通信,多他媽可惜啊!飛行員待遇多好!”
    “這事兒說起來還真挺可惜的,不是小巍不想上。”
    “那是?”
    “當時訓練強度太大又太重,有的科目還有危險性,小巍不小心從器械上摔下來,粉碎性骨折,其實當時要是留在飛行學院繼續讀也是可以的,隻不過畢業了是民航飛行員,但小巍一定要來部隊,於是上麵就安排他轉了通信,當時還是我背著他去的醫院呢。”白竹邊笑邊說。
    “骨折!還粉碎性的?哪裏?”
    “我記得是…右手的尺骨吧?”白竹說。
    方仲天緊張兮兮地抓過巍邢嵐的右手:“尺骨是什麼骨?上邊這根還是下邊這根?”
    “幹嘛啊你!早好了!都多久以前的事了!”巍邢嵐一把推開方仲天。
    白竹笑笑:“來,別光顧著說話,吃菜。”說著禮貌地夾起一大塊鱸魚放進巍邢嵐的碗裏,方仲天見狀迅速將自己的空碗和他的碗對調:“嵐兒他不碰魚,連沾了魚腥味兒的菜他都不吃。”說完一口把魚塞進嘴裏。
    “你倆關係挺好啊。”白竹嗬嗬地笑著說,巍邢嵐在心裏大翻白眼,想說也沒好到哪裏去,但在人麵前總得給對方留幾分麵子,沒想到方仲天竟接著這話往下大做文章:“那可不!嵐兒來部隊還是我從路邊撿的!咱倆吃飯睡覺啥事兒都在一起,簡直形影不離得和一個人兒似的。”
    “方仲天你夠了啊!”巍邢嵐實在忍不住小聲抱怨著在桌子底下狠狠捏了把對方的大腿,“你來吃飯就吃飯,少說話。”
    “小巍來部隊時間不長,同誌之間關係就能這麼融洽,我也真挺替你高興的。”白竹依然不緊不慢地笑嗬嗬地說。
    吃了一餐飯,方仲天與白竹倒是聊了許多,巍邢嵐卻沒說上幾句話。
    到前台結賬時,巍邢嵐站在白竹身邊,隱約從他襯衣領子後麵看見脖子上有條隱隱的紫色血痕,好奇地伸過手扒開:“這是怎麼弄的?”
    白竹擺擺手說:“訓練的時候不小心擦傷的。”
    “那你小心點,飛行員身體最重要。”巍邢嵐沒有多說什麼。
    回營部一路上巍邢嵐行步如飛,方仲天追上前去勾住他的肩膀往自己的懷裏送:“走這麼快幹啥啊嵐兒。”
    “營區裏別勾肩搭背的!”
    “這裏又沒糾察,怕啥啊。”
    “沒糾察也不行。”
    “別介嘛。”說著把巍邢嵐摟得更緊。
    “你夠了方仲天!你跟蹤我的賬我都還沒和你算,你別再惹我了!”
    “不跟蹤你咋知道你出來見誰啦?萬一是見相好呢?”
    “你有完沒完!”
    “嵐兒,你和我說,你和那白竹,有過關係麼?”
    “關你什麼事!”
    “不會真是來見相好的吧!嵐兒!你可是我的啊!”
    “誰他媽是你的!”巍邢嵐甩開方仲天。
    “不管,你就是我方仲天一人的!我要像保衛祖國的藍天一樣保衛住你!誰敢犯我領空,我願獻出我的生命,誰敢動你一根毛,我丫跟他死磕到底!”
    巍邢嵐聽了這樣的類比也是覺得異常驚訝,沒忍住笑了出來。
    “嵐兒你笑啥!我說真的!”方仲天湊上一張嚴肅臉。
    “我懶得理你!”
    熄燈後,巍邢嵐照樣遲了很久才回寢室,洗漱完摸黑上床剛躺下,方仲天隻穿了條褲衩,躡手躡腳地走到他床前,迅速鑽進被窩。
    “你他媽幹嘛!給我滾出去!”巍邢嵐拚命往自己身上扯被子,手腳齊上地用力將方仲天往外推。
    “噓!小點兒聲,別人可都睡啦!”方仲天強行摟緊巍邢嵐,像隻考拉一樣纏住他的四肢。
    “你還來!你有完沒完!”
    “你這是在向我要嗎?你不說爺都忘了那晚事兒了呢!”
    “方仲天!你夠了!我不和你開玩笑!我真要發火了!”
    “別介!行行行,我不碰你下麵,就摟你睡會兒我就回自己床上,這樣總成了吧?”
    “不成!給我滾回去!立刻!馬上!”
    “你丫老子求你都不行,看來還是要來硬的!”方仲天卯上了勁死死抱住巍邢嵐,“你還強得過我?給老子老實點的躺好!老子說了不碰你下麵就不碰!你丫再鬧,把人招來了看你咋整!反正老子是不怕被人說閑話!”
    巍邢嵐喘著粗氣,極不情願地枕著方仲天的手臂背對他躺下。
    方仲天貼得很緊,體溫隔著薄薄的迷彩短袖傳來,平穩又均勻的呼吸帶動胸口有節律地起伏印在巍邢嵐的背上,漸漸地,也覺得安靜了下來。方仲天抓起巍邢嵐的右手,輕柔地從手腕一截截往上按壓每一寸柔軟肌肉下的尺骨,停在一處,反複摸了一遍又一遍,巍邢嵐知道,這裏就是骨折後長好的地方,與別處有所不同,略微隆起。
    “就是這兒吧。”方仲天沉沉又認真地說,語氣與平時的油腔滑調截然不同。
    “……”
    “當時一定疼懵了吧。”
    “當時我在就好了,就不用別人背你去醫院了。”巍邢嵐心裏咯噔一下,沒想到這家夥竟然會在意這種無關輕重的點。
    “嵐兒,我知道你現在還不喜歡我,你今後一定會的。”
    “……”
    “嵐兒,你會喜歡我麼?”
    “不會。”
    “那我教你,直到你學會為止。”
    “你煩不煩?不睡覺滾蛋!”
    方仲天在巍邢嵐後頸上輕輕地一吻,聽話地嗯哪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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