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鈺躺在沙發上睡得迷迷糊糊的聽見門響，剛睡醒的人腦子總是反應有點遲鈍。揉著眼睛坐起來盯著窗簾的縫隙發了兩秒鍾呆。忽然反應過來今天大年夜，他哥回家團年去了。這個時候怎麼會有開門聲？
    小偷！這是文鈺腦子閃出的第一個念頭。聽說過年這段時間小偷都特別瘋狂，前兩天上課的時候他還聽幾個女老師聊天說出去逛街的時候遇到一個搶劫的。一個老太太耳朵上戴了一對黃金的耳環，聽說連耳朵都扯瘸了，流了好多血。
    玄關跟沙發靠著的牆壁成九十度角，進屋之後要走兩步，左邊是樓梯，右邊靠牆放的才是一排沙發。文鈺光著腳丫子，無聲無息的站起來，緊張的咽了咽口水，拿起茶幾上的水果刀往門口的方向挪。
    門口傳來嘭的一聲，聽聲音有點沉悶，估計是小偷帶的作案工具被放在鞋櫃上了。接著是窸窸窣窣脫鞋的聲音。看來這個賊還挺謹慎，連鞋都脫了，知道不能留下腳印，應該是個作案老手了。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對付，文鈺緊張的握著手裏的水果刀胡思亂想。
    萬一一會兒自己把人給捅死了會不會坐牢啊？應該不會吧，是他入室搶劫，自己這是屬於正當防衛。頂多也就算是個防衛過當。
    萬一自己沒把小偷捅死，反而被對方給殺死了呢？估計他哥會很傷心吧？嗯，顏色跟樂之他們應該也會傷心的。畢竟他們也算是自己的好朋友了。但是最難過的一定還是他哥。
    一想到薑業恒，文鈺又有些傷心。這是他們認識的第一年，其實他還是很想有人陪在身邊跟他相互依偎著窩在沙發上，吃著零食，看著春節晚會，跟著主持人一起倒計時。雖然有點傻，不過他還是很期待的。
    小偷似乎打開了鞋櫃。
    這個小偷，居然還想穿他家的鞋子進屋作案嗎？真是膽大包天，看他一會兒不把他的腿給剁下來！
    腳步聲響起，小偷要進屋了！
    文鈺按住狂跳的心髒，蹲在沙發與茶幾之間的縫隙裏，控製自己的呼吸，盡量不讓對方發現。
    首先進入視線的是一雙拖鞋，有點眼熟。好像是他哥的鞋子。接著是兩條大長腿，就從這腿的長度來看這人個子就不能太矮了，怎麼也得有一米八以上。雖然穿著褲子，但是文鈺覺得這人的腿一定非常有力。
    就自己這個身高，根本就不夠看的。看來要打贏對方是不可能了，隻能出其不意，先下手偷襲對方。
    文鈺猛然從地上站起來，慌亂中也沒看清那人的臉，舉著水果刀就衝對方撲了過去。對方愣了一下，不過反應還是相當迅速，直接一個擒拿手，輕輕一捏，文鈺疼呼一聲，水果刀就掉地上了。
    “寶貝，你幹嘛呢？”
    薑業恒趕緊放開文鈺的手，看了看別被捏紅了。心疼的又揉又吹的。都怪自己反應過度，看一個人影拿著刀撲過來，身體先於腦子就下意識的製服對方。
    “哥，怎麼是你啊？我還以為是小偷呢！嚇死我了。”
    “咱們小區治安這麼好，哪裏來的小偷啊？再說家裏電視機跟燈都開著，小偷也沒那麼大的膽子闖進來吧？”
    文鈺尷尬的瞟了一眼放著新聞聯播的電視，他根本沒想到薑業恒會這個時候回來。
    “呃，我哪知道你這時候回來啊？咱家就咱倆，不是你就是小偷唄。我剛睡醒，腦子不清醒，也沒想那麼多。”
    “小笨蛋，居然還敢懂刀子，以後要是真遇到小偷可不能這麼魯莽知道嗎？家裏的東西丟就丟了。隻要人沒事就好，你說萬一今天進來的真是小偷，你還拿著刀往上衝，沒把對方傷到，再傷著自己怎麼辦？”
    文鈺尷尬得不行，覺得自己今天幹這事兒確實夠蠢的。可是你也別總逮著人家的錯誤不停的說吧？文鈺不耐煩的揮揮手打斷薑業恒的長篇大論。
    “知道了知道了！真囉嗦，我都說了是剛睡醒沒反應過來。要是我清醒的時候你孩不一定能製服我呢！”
    “小乖。”薑業恒掰著小孩兒的肩膀，一臉嚴肅的看著他。“我說的都是認真的。以後像這種事你最好都給我離得遠遠的！你要是敢讓自己受傷，看我怎麼收拾你！不管是小偷還是搶劫的，你都不許硬碰，對方要什麼你就給什麼。錢沒了可以再掙，要是你出事了你讓我怎麼活？”
    文鈺心裏脹得滿滿的，有點酸有點甜。雖然知道他哥很在乎他，但是親口聽他說出來那種語言的衝擊力還是很讓他內心震撼的。
    “說話！”薑業恒語氣強硬，這種事必須好好警告小家夥，別一衝動就跟人硬碰硬，到時候吃虧的還是他自己。
    “嗯，知道了。哥，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回家過年嗎？”
    文鈺趕緊轉移話題，再胖他哥說下去他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薑業恒知道他不想再說這事，覺得剛才業說的差不多了，也就順著他了。
    “想你啦，我這一下午心裏都難受。大過年的我怎麼扔下你一個人自己回家過年呢？再說你一個人在家我也不放心，就想著回來陪你一起跨年。爸媽跟爺爺奶奶也都讓我回來陪你，所以我吃完飯就回來了。”
    文鈺抿了抿嘴，撲倒薑業恒懷裏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剛壓下去的難受勁又湧上來了，嗓子發堵眼睛發酸。
    薑業恒接住撲到懷裏得寶貝，明顯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難道是剛才說重了？
    “怎麼了寶貝？”
    “薑業恒……”
    “嗯？”
    “……謝謝你！”
    “傻瓜，謝我什麼！是我離不開你，就想跟你在一起，你不會嫌我煩就好。”
    文鈺使勁搖頭，他怎麼會嫌他煩。“謝謝你陪我過年。……我已經……很多年沒有跟家人一起活過年了……”
    “寶貝乖，以前沒能在你身邊喲很遺憾，但是現在開始，不光是過年，以後的每一個節日我都會陪著你過。”
    “嗯！”
    文鈺把頭埋在他的胸口，努力不讓自己哭泣，聞著屬於薑業恒獨有的味道，覺得未來的日子一定幸福而美好。
    “寶貝……”
    薑業恒看看懷裏人黑乎乎的小腦袋，現在氣氛很好，他也感覺到最近小孩兒對他的變化。決定趁著今晚這個機會跟他表白。就算被拒絕業不至於把人嚇跑了吧？
    “嗯？”
    文鈺等了一會兒，沒等到薑業恒的下文。從他懷裏抬頭來看他。他隱約能感覺到薑業恒想說些什麼。這些日子薑業恒對他的態度他能感覺出來，也大致知道他的想法。他不是寡欲清心的出家人，也承認對他不是沒有一點感覺。隻是母親的遭遇和她臨終前的話依然時常在耳邊響起。他可以做到對李莎莎那樣的人冷漠無情，但是對薑業恒，他卻是舍不得。這個男人給了他太多的溫暖與美好。他已經舍不得放開了。如果今晚薑業恒一定要說些什麼的話，那他就試著接受吧。他相信薑業恒，相信他不是父親那樣的薄情寡意的人。
    “我其實在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已經……”
    “砰砰砰！開門開門！”
    薑業恒話都到嘴邊了，好巧不巧的，門在這時候被敲響了。薑業恒氣得臉都紅了，咬牙切齒的瞪著那扇還在嘭嘭響的大門。
    淩樂之！早晚有一天我會被你給氣死！
    文鈺看看門，看看他哥漆黑的臉，樂顛顛的跑去開門了。
    誰讓他剛才嚇我，活該！憋著吧你！
    門一開淩樂之跟個小炮彈似的就撲進來了，文鈺伸手接住他，被壓的一踉蹌。
    “小鈺，我們過來陪你過年啦，想沒想我們呐？”
    方若程黑著臉，把手上的東西放門口，拎著淩樂之的衣領把他從文鈺懷裏拽回來。
    敢當著我的麵投懷送抱，反了你了！
    “誰讓你們過來的！”
    薑業恒臉色比方若程還黑，插著腰一臉不爽的看著淩樂之跟薑黎優。
    等著吧，敢打斷我的好事，早晚有一天收拾你們！
    淩樂之嚇得直往方若程懷裏鑽。
    “嘿嘿，怎麼了二哥，我們這不是怕小鈺一個人在家孤單，所以一起過來陪他過年嗎？我們可是一片好心啊。”
    薑黎優也不服氣，好心過來陪你們跨年，怎麼把人堵在門口不說，還氣鼓鼓的瞪人呢？他們又沒惹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