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禮育麵露難色、滿頭大汗，躬身道：“大皇子跌斷了頸部，傷勢過重，已然無力回天。皇後娘娘本就胎氣不穩，此番受了驚嚇血崩勢猛，實在是無力留住兩位皇嗣……”
    歐陽燁聞言內心劇痛。然而還沒等章禮育說完，一直沉默不語的星熠就驟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高雲扶，你也有今天！”
    同安大長公主想要一掌劈在星熠的臉上，卻又不忍看見她臉部猙獰的傷口，隻好收手怒喝道：“孽障！還不閉嘴！你還嫌不夠亂嗎？！”她仿佛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似的，盯著章禮育道：“章太醫剛剛說什麼？兩位皇嗣？”
    歐陽燁的桃花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哀傷，他撫著手上的羊脂玉九龍扳指，平平道：“姑姑沒聽錯，是兩位皇嗣。皇後懷著的……是雙生龍鳳。因為一直胎氣不穩，小扶又不願張揚。朕本來想著等到孩子生下來的時候再昭告天下，沒想到今天……”他淡淡看著同安大長公主，“倒讓姑姑提前知道了。”
    煢煢踏前一步，纖細的手指力道輕柔地撫著歐陽燁的後背，安慰道：“皇上傷心也要注意龍體。隻要皇後娘娘無礙，之後總還會有嫡子嫡女的。章大人，皇後娘娘身子可還好？”
    “呃……這個……”章禮育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多，他開始支支吾吾，半天也不敢回答。煢煢絕美的臉龐上不由流露出不解與困惑，但卻不敢再繼續追問。
    “皇上。皇後娘娘此番損失過大。之後無論是身體方麵還是皇嗣方麵，恐怕都要有些艱難……”俞謙也慢慢走了出來，後麵跟著抱著一個小包裹的陳恒。
    “皇上，小皇子和小公主……”陳恒低沉的聲音也有一絲不可察覺的傷感，他將包裹緩緩遞到歐陽燁手邊，“您要看一看嗎？”
    歐陽燁感受不到自己的任何情緒，無論是悲傷或者憤怒，痛苦或者憂愁，都好像被抽離而去，隻剩下腦海中荒蕪的空白。他伸出手，卻發現根本無法克製手臂的顫抖。歐陽燁想起了甜甜喚著自己父皇的君琰，想起了自己貼在雲扶的肚子上感受胎動的歡欣與喜悅，然後他的耳邊突然響起了嬰兒稚嫩的哭聲……他想起了那個被自己剝奪了生命的孩子，那個直到最後還拚命掙紮的小生命。
    天道輪回，哪怕是天子也逃不過。報應！都是報應！
    “皇上！”看著身形不穩的歐陽燁，煢煢驚叫了一聲，上前欲扶，卻被他揮手製止住。
    歐陽燁壓下了喉頭的甜腥，勉力道：“好好安葬小皇子和小公主，朕去陪著皇後和君琰。”他掃了一眼星熠，似乎在看一個沒有生命的物體，而非一個活生生的人，淡漠道：“至於福康郡主……就交由皇祖母和兩位母親處置吧。”
    “母後！”仿佛被宣判了死刑一般，同安大長公主撲倒在太皇太後腳下，牽住她寶藍色鬆鳴仙鶴紋緞裙的一角，連連哭泣道：“母後！當年您為保皇兄江山安穩，要女兒舍了聖京的一切下降。為了守護母親與哥哥，女兒二話不說就答應了。星熠被童楚晏毀去容貌，您要我為了政局安穩不私底下將童家趕盡殺絕，女兒也二話不說就答應了。求您顧念我的付出與真情，饒了星熠這一次吧！我就隻有這一個女兒，她是我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