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二章 今時不同往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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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正旭試圖睜開,腦袋昏沉,眼睛酸澀,他微微睜開一道縫,光線入眼,雖然不刺痛,但仍舊不習慣。米黃花紋牆壁,金屬黃銅色歐式吊燈,棉麻花色垂墜的窗簾,整體極具華美奢豪。他躺在錦絲般柔滑的大床上,看著陌生的環境,他很意外,自己竟然會在這樣富麗堂皇的地方醒來,如今自己的狀況,難道不是過節的老鼠嗎?
“你醒了。”男人聲音滄桑渾厚,沒有任何語氣。
馮正旭費力地轉過僵硬的脖子,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高大,英武,尤其一雙野獸般淩厲的眸子,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你是誰?馮正旭幾次想問,可以幹澀的喉嚨嘶啞的說不話。
男人瞧著他費力張嘴發不出聲音的可憐樣兒,親自給他倒了杯水,“慢點喝。”
喝完水,馮正旭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鳳九帶著沙啞地說:“你是誰?為什麼救我?”
男人斜坐在床沿,麵無表情地看著馮正旭,許久才說:“你真的不認識我了。”
馮正旭瞥了一眼男人,現在他根本沒有興趣玩這樣猜謎遊戲,他別開臉,輕聲說:“不說算了,我沒興趣猜。”
男人失望略帶寵溺地說:“旭旭,真的不認識我了。”
旭旭,旭旭,旭旭……
這樣喚他的就隻有一個人。
馮正旭被震住了。
那時剛剛發覺自己是gay,手足無措,自暴自棄,他孤身在漂洋過海,去了日本,在那裏有過一個短暫之交的男人,那是他這輩子最想抹去的灰暗時光,當時奢靡淫亂放蕩,如今想來竟令人反嘔。
看著馮正旭震驚的樣子,男人抿嘴淺笑:“想起來了?”
“清田一雄!”難以置信,如今這個高貴多金的男人,竟然是當年街頭混混清田一雄。
“我就說嘛,旭旭怎麼可能忘記我,好歹我們當年也是也也顛鸞倒鳳。”清田一雄伏在馮正旭身上,極為曖昧的在他耳邊吹了一口氣。
馮正旭毫不掩飾嫌棄地躲避,“你最好別提當年。”
清田一雄淺笑,站起來,整理好家居服,居高臨下地說:“旭旭,你以為今時今日,你還有資本與我這樣說話。”
“今時今日?”馮正旭又一次環視臥室,當年苟活在地下室的男人,如今一躍已經不是平常人能高攀的上的了。
“旭旭,相見便是有緣,當年那句好自為之,今天我原話還你。”清田一雄嘴上還是笑著,可是眸子裏全是傲視,“旭旭,你好自為之。”
當初,清田一雄爬上馮正旭的床,都是上天眷顧,他和馮正旭相處更是百般討好,就是在床上都是馮正旭舒服完了,絲毫不管他的死活,最後仍舊逃不脫被踹的命運。今時不同往日,清田一雄成為日本三大黑幫之一鶴政會的會長。
如今他又足夠的資本俯視馮正旭,甚至將他踩在腳下。
“清田,你現如今有錢有勢,是要與我計較當年得失了嘛?”馮正旭氣勢咄咄逼人。
“旭旭,你和我說話總是這樣張牙舞爪,我不喜歡。”清田一雄不急不緩地說。
馮正旭哼的一聲,說:“清田一雄,不論往日,還是今時,我就是看不上你。”
清田一雄嘴角的笑意並沒有淡去,而且意味深長地說“旭旭,希望你的傲氣能持續的更久些。”
“我要離開這裏。”馮正旭爬起來,喘氣粗氣,費勁地說。
清田一雄一副無所謂地樣子,“輕便。”
而,在市警察局中,景家人正在為董不豫公開接受采訪可能帶來的後果討論對策。
“這次小豫實在是太魯莽了。”景弘泰端坐警察局局長辦公室,一副失望擔憂的表情。
景斕翹著二郎腿,仰在沙發上,勸慰道:“二哥,這些話說再多都白說,還是盡快將馮唐抓捕歸案的好。”
“馮唐背後有大的黑道勢力,如果他去找黑道庇護,我們一時半會兒也是不好找呀,單單是小豫暴露在敵人麵前,人家不打擊報複就見鬼了。”景弘泰分析。
景斕瞅了一眼一言不發的景涵,搖搖頭,陰陽怪氣地說:“誰讓你親愛的侄子有個催命三郎般的前任呢?可偏偏他又沒和人家小豫解釋清楚,還亂發脾氣,人家可不就生氣了,這事兒怨不得小豫,隻能怨某人計劃不周。”
景涵像一尊雕塑般坐在哪,一聲不吭,兩眼直勾勾瞧著麵前談話的兩位。
“小涵,你倒是說話,瞅我兩也瞅不出法子來。”景弘泰有些著急地說。
半晌,景涵終於開口,他聲音嘶啞:“這次是我不對,不僅僅是昨天和小豫子吵架的事,近幾天因為連築建材的事兒,我開始翻查了所有的合作供應商,不合格都要求尋求新的合作商,近幾天便過於忙了,明明知道小豫子近期也在做調查,但卻沒細問,終究還是我疏忽了,如果從一開始就不讓他牽扯到這件事兒中,就沒有這後麵的麻煩了。”
“哎呀~我說能不能不反思錯誤,這些反思你可以寫成檢查,好幾萬字的那樣,親自交給小豫,讓他過目,現在我們還是先說說事到如今接下來的對策吧。”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景斕才不想聽這馬後炮。
“我先聲明,我這邊保證是出動所有警力,不惜一切代價將犯罪分子抓拿歸案,但是時間我不敢保障。”景弘泰一臉無奈。
“其實,小豫子的安全才是第一。我還是先派石豹子保護他。”景涵憂慮地說。
景斕調換了個更舒適的姿勢,否定了景涵的辦法,“真是關心則亂,景涵對方如果真是黑道,你派個石諾有什麼用?人家來個調虎離山,小豫還不是人家盤中餐。就我們景家的勢力,保護小豫其實也容易,不是嗎?”
景涵恍然大悟:“你是說動用三叔的人。”
“這個樣倒是行,弘民手下的人可靠,人力也多,可就是這小豫走到哪都好像領導視察工作這也不行吧。”景弘泰提出新問題。
景涵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眉頭緊蹙,平息急躁之氣,極力厘清輕重緩急,半晌,他才又開口:“還是我去找小豫子道歉,然後勸他休假,馮唐沒有歸案之前,我和他先住景家,和老爺子一起,景家的安全性高些,實在不行,再找三叔吧。”
景斕倒是一樂;“這樣最好,有老爺子在的地方最安全,任他是誰都不敢在景家放肆。你覺得呢,二哥。”
景弘泰也點頭同意。
“二叔,你別光點頭,這些都是權宜之計,你好的法子就是你趕快把人給我逮回來,實在不行我可就沿著我這條的道查下去,親自去了結他。”景涵站起身,稍有威脅地說。
景弘泰無奈的點頭,不滿地吐槽:“臭小子,都威脅到我這了,我剛說你,你千萬別亂來,讓老爺子知道了活剝了你。”
“那就全仰仗二叔了,我先去找小豫子了。”景涵揉了揉充著紅血絲的眼睛,正準備走。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電話響了,景弘泰接起電話,聽著聽筒對麵的聲音,麵色忽白忽黑、陣喜陣憂,惹得旁邊的兩個人心髒都跳都嗓子眼兒了。
掛了電話,景弘泰臉色凝重,緊急地說:“去新青大夏,快!”
景涵黑著臉,盯著景弘泰
景斕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從沙發一躍而起,急忙問:“是小豫出事了嗎?”
景弘泰戴上警帽,拿起電話,下達命令:“陳對,集結人馬心情大廈,目標出現。”
還沒等景弘泰安排完任務,景涵一緊一陣暴風般走出了警局,一切都已經很明了,目標出現在新青大廈,董不豫上班的地方,那這極有可能是找董不豫報複的。
景涵不知道闖了多少紅燈,一路上奔馳,他的心髒遭受強烈的點擊手掌冷汗直冒,他一直擔心害怕的事情現在自己鞭長莫及的地方發生,他一點點祈求上蒼,多給他一點時間,千萬不能讓小豫子出事,他真的不敢多想,如果……人生根本不允許假設的,他的心在血淋淋的滴血。
請多給他一點時間,不鞥讓董不豫出事。
求你,老天爺,請多給我點事情……保佑他安全無事。
後麵的景斕根本就跟不上景涵的車速,被遠遠的甩在後麵,他也緊張,剛才景涵離開時暴虐的表情映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景涵像是呼嘯而過的淩冽寒風卷起的沙石吹打在迎麵而上的人的身上,隔得血跡斑斑,生疼。
景涵平日溫潤紳士,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景家人遺傳的嗜血凶殘暴虐的本性是改不了的。
景斕怕景涵在情急中做出什麼終身遺憾的事情。
雖能扭轉乾坤,可有些命定是人所無能為力的,苦苦追求、拚盡全力不過事已至此,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