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生日背後的痛苦
    剛過拂曉，華希洛便在朦朧中睜開雙眼，此時隻覺渾身清爽，嗓子的異痛感也消失殆盡，揉了揉眼睛，看著陌生的環境微微一愣，隨後環顧四周，才發現這是醫務室，自己昨天好像是生病了？可是自己為什麼會在這兒呢？
    剛一轉頭，便被靠在床邊的歐亦楓嚇了一跳，華希洛皺著眉頭疑惑的看著還在沉睡的歐亦楓，奇怪的想著，難道是他送我來的？可是他會這麼好？
    華希洛撐著身子，稍稍湊近，看著歐亦楓的睡臉，想著，怪說不得這些女生這麼喜歡他，他真的挺帥呢！隻不過性格太討厭了。
    在華希洛胡思亂想之時，歐亦楓雙眼一睜，直直的看著華希洛，華希洛渾身一顫，抱著被子往後一退，青紅著臉吞吞吐吐道：“那個，你醒了？”言語間滿是驚嚇。
    歐亦楓嗤笑一聲：“你是用肺在說話嗎？”
    華希洛不解，歐亦楓好心解釋道：“廢話。”
    華希洛雙眼一瞪，吼道：“喂！一醒就變混蛋，我祝你最好長眠不醒。”
    歐亦楓嘴角微微一揚，起立，雙手插進褲帶，冷哼道：“剛剛一醒，就這麼巧舌如簧，看樣子沒病了。”語畢，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醫務室。
    這頭歐亦楓剛走，程楊就買了一些小米粥進來，看著氣呼呼的華希洛，在一想剛才離開的歐亦楓，程楊了然的笑了笑，將小米粥放下，隨後坐在床邊的凳子上，帶著微笑開口：“小朋友，你醒了？”
    華希洛本來就對程楊印象不好，這下更是沒好臉色：“你亂喊什麼！果然歐亦楓的朋友也不見得多好。”
    看著張牙舞抓的華希洛，程楊依舊麵帶微笑，這哪裏像昨天有氣無力的病人呀？活脫脫一隻小野兔。而看著微笑的程楊，華希洛隻想得到這幾個詞：斯文敗類，衣冠禽獸。
    程楊將小米粥遞給華希洛說道：“先把小米粥吃了吧，你病剛好一點，不能吃油膩的，還有，要罵人，也要吃飽了才有力氣不是。”
    華希洛瞟了眼小米粥，肚子不爭氣的咕嚕叫了兩聲，心想好漢不吃眼前虧，一不做二不休，拿過小米粥開始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程楊靠在椅背上，看著吃粥的華希洛，緩緩開口道：“這都是你睡著的時候，亦楓喊我去買給你的，擔心你醒了餓。”
    程楊話音剛落，華希洛就被驚的嗆了一口，咳了兩聲，抱著碗，狐疑的看著程楊，眼中滿是不信。
    程楊也不著急，微微垂下雙眸，似乎是在沉思，許久，程楊終於慢慢開口，說起很久以前發生的那件事。
    歐亦楓雖然從小生性冷淡，但對生死兄弟，死黨朋友那絕對是肝膽相照。程楊就有幸成為了歐亦楓親如手足的好兄弟。
    五年前，恰逢歐亦楓生日，幾個兄弟約定去歐亦楓家為他慶祝，因為歐亦楓家世顯赫，房子也夠大，大家為了隆重，還特意購買了一些煙花，啤酒，蛋糕，想給歐亦楓一個難忘的生日宴會。
    陪同著歐亦楓慶祝的還有特意為其推掉工作從英國飛回來的他的爸爸媽媽以及家裏的老管家。大家一起共飲，唱歌，打鬧，唱生日歌，吃蛋糕，打蛋糕仗。一向不愛笑的歐亦楓也在這樣的氛圍中露出了笑容，一起瘋鬧。
    最後，除了出門再為大家購買啤酒的老管家，其他所有的人都來到天台，圍在一起，準備放煙花慶祝。可是不幸得事發生了。
    歐爸多年前在天台上放置了一個汽油箱，隨著時間流逝，漸漸忘記了它的存在。
    當大家望著天空散落的煙花，都情不自禁的歡呼出聲，還高喊著生日快樂。可就在大家滿心喜悅的時候，誰都沒注意到煙花的火種在不經意間悄悄落在了汽油箱上。
    隨後震天的爆炸聲響徹天際，頃刻間一座別墅化為灰燼，程楊也在那次爆炸中受了重傷。當清醒過來之後，除了歐亦楓、程楊、老管家，其餘所有的人都葬生於火海。
    據老管家回憶，當他報警後，隨著消防員的救援，把歐亦楓護在身下的歐爸歐媽慘不忍睹，全身似乎都融在了一起，一片焦黑，血肉模糊，但萬幸的是保住了歐亦楓的命。而程楊是運氣好，被滾到死角，雖然重傷，卻萬幸的活了下來。
    當歐亦楓醒來知曉這些事之後，竟然安靜的不可思議。不哭不鬧，不吵不燥，隻是像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靜靜的坐著，而老管家就陪在他身邊一個勁的抹眼淚。
    而後參加生日會同學的家長紛紛找到了歐亦楓，哭著喊著還自己兒子的命，更甚者還動手瘋打，那時的歐亦楓眉頭都沒皺一下，就直直的站在那兒任由他們打。最後還是他外公擺平了這件事，給每個家庭一筆豐厚的安撫費。
    從那以後，程楊發現歐亦楓變了，以前雖然冷淡，但卻善良，默默的關心著身邊的一切，雖然不善言談，卻總是幫身邊的人做好一切，就連碰見路邊的流浪貓，都會默默的帶回家。可是現在的歐亦楓會笑，會鬧，會開玩笑，卻沒有一次是真正的笑到心裏，除了他程楊和老管家，似乎整個世界都與他無關，沒血沒肉，遇到摔倒的老人，眼皮抬都不抬轉身就走，可以漠視身邊一切的痛苦。程楊很難過，卻無可奈何，而生日兩字也成為了禁忌。
    過了一年，歐亦楓的撫養權歸到了他外公名下，就隨著他外公去了英國。而老管家在原地，用歐亦楓外公給的一大筆費用重建了別墅，說是這麼多年有感情了，自己一把年齡也沒去處了，就守著它吧。
    沒多久，歐亦楓從英國回來，程楊發現歐亦楓更冷漠無情。一次偶然，歐亦楓因為不小心撞倒了一個五六歲大的孩子，孩子趴在地上大哭不止，歐亦楓卻隻是雙手插在褲袋，冷冷的看著，程楊扶起後，被隨後孩子趕來的父母氣憤的帶走。為此程楊和歐亦楓還發生了爭執，差點動手，最後歐亦楓隻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道：“關我屁事。”而後麵無表情的轉身離去。看著歐亦楓孤獨的背影，程楊痛苦的一拳打在牆上，這樣的歐亦楓程楊幾乎快不認識了，但自己卻無計可施，再然後歐亦楓高考，兩人再次失聯，直到這次無意碰見。
    語畢後，程楊似乎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眉頭緊鎖，雙手握拳微微顫抖，似乎不願意再回憶過去的事。
    而知曉真相的華希洛驚魂未定，呆呆的坐在床上，不可置信的呢喃：“怎麼會……”
    程楊深吸一口氣，平複心情後，走到床邊揉了揉華希洛的頭，輕聲說道：“所以，別再生他氣好了嗎？”
    程楊話音剛落，華希洛一個軲轆翻身而起，穿著鞋子站在程楊麵前，著急道：“我怎麼會生他的氣。”隨後垂著腦袋自責道：“是我不好，我不應該在寢室做那樣的事，這就是在他傷口上撒鹽呀，他一定恨死我了。”想著在歐亦楓身上發生的事，華希洛一陣鼻酸。
    程楊笑笑道：“這個你也不知道不是嗎？別自責了。還有他怎麼會生你的氣，他生氣就不會一夜照顧你了。”
    看著華希洛疑惑的眼神，程楊把昨夜發生的事全部告訴了華希洛，隨後開口道：“其實我要謝謝你，我好久沒看到過這樣的亦楓了。說不定這就是緣分，起碼你讓亦楓變得像一個人了。”
    程楊的話，華希洛不解，隻是心中湧入無數感動，好像前麵歐亦楓所有的惡作劇都不再重要。
    程楊拉過華希洛，往寢室走去：“別想了，病才好，回寢室好好休息吧。”
    華希洛迷茫的問道：“可是…要上課呀…”
    程楊哈哈大笑：“放心，亦楓會幫你請假的。”
    說是休息，但當華希洛一個人放在寢室的床上時，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從未想過，那麼有魅力的一個人，又帥又有錢，還是全校女生的男神，背後會有這樣的故事，想著那日所發生的一切，心裏滿滿的內疚，華希洛翻身坐起來，雙手握拳，心中默念：我一定要給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