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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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峰說,石源你等我,我遲早會給你最好的生活。
然後李峰就走了,坐上了那天最早的飛機。
石源親眼看著他走,回程的時候,石源覺得自己背著一個重重地包袱。
心也變的敏感脆弱,他盯著李峰的背影一點點離開,看著他從來沒回過身。
石源知道李峰描述的生活一定不會是自己想過的那種,雖然沒有什麼立得住的證據,可是這樣的想法卻在腦子裏一直盤桓著。
有人說,是男孩子就不應該有這樣敏感的情緒,又不是小姑娘。是人,都會有七情六欲,更何況,人和人之間也是不同的。如何能勸自己不去想那盛滿了情感的小屋?經曆的悲歡都像是木石製作的古老樂器,鋪陳在精神小屋的幾案上,一任歲月飄逝,然後在某個雷雨大作的天氣裏,錚錚作響。
手機突然響了,止住了石源的泛濫的離別愁緒,他拿起來一看,原來是劉宇。
“石源,我想見你。”
有時候人的改變,不過是一夕之間,劉宇難過哽咽的聲音,還有她帶著鋪天蓋地的失望的話語,都讓石源歎息。石源隻知道路名,不知道店名。
等石源趕到劉宇身邊的時候,她已經喝得爛醉了,腳邊堆滿了瓶子。滿臉通紅,醉眼迷蒙,手都抖得厲害,眼睛也被糊的眯起眼睛看東西,還是執著的伸直了手要去拿在桌子上的酒瓶。
石源快步走過去,拿遠了那個酒瓶,說“劉宇你幹嘛呢?”
劉宇睜大了眼睛盯著他,然後嗤嗤笑著“你來了?”她那樣親密的說著,好像麵對的不是朋友的朋友這樣尷尬的關係,而是見到那個最愛的人。
“我就知道你會來的。”劉宇接著說“你怎麼舍得呢?”她喃喃自語,“對啊!你怎麼舍得呢?”
“你喝多了。”石源皺眉說道。
“你才喝多呢?你就是被豬油蒙了心!”劉宇憤恨的說“我讓你滾你就滾?!你哄哄我啊!要求多嗎?”她趴在桌子上,瞅著玻璃桌反射出來的自己身影“要求多嗎?”
“我陪你喝。”石源又要了一瓶酒,他覺得自己也要喝一瓶。
能自己獨自喝著酒來消愁的,都處在弱方。一開始就輸,直到最後的丟盔卸甲,一無所有。
“嗯……”她鼻子裏拖長了音,眼淚突然就下來了“我不要你陪,你忙,就去忙吧。我一個人,沒事的。”說著,搖了搖頭你,眼淚不停的流下來。“我一個人,也挺好。”
“劉宇……”
“噓,你不要說話,我有點累了。”說完,她就直直的盯著那個玻璃桌,好像那藍色的玻璃有多麼的美麗,直把她吸引。但她也許正在看著自己,那樣狼狽不堪的自己。
這樣的沉默不過一瞬,石源的酒還沒喝到一半,劉宇突然崩潰的大哭,她哭著喊道“我什麼都沒了,什麼都沒了!”
“這麼久了,我都在騙自己,為什麼?!明明,已經很努力了!為什麼?!”
她猛地站起來,把桌子上的酒瓶都掃了下去,砸的一陣亂響,周邊一陣寂靜,所有的人都瞅著劉宇。
她倒好,站起身,吼了一嗓子“看什麼看,沒見過分手的!”
所有人又都瞅著石源,嚇得石源一激靈,連忙說跟我沒關係。
就把劉宇拖走了,當然臨走之前賠了老板的酒錢和打掃的錢,本來錢不怎麼夠,但是老板瞅了倆人一眼,做了個挑眉的表情,把石源所有的錢拿走之後,剩下的大手一揮說不要了。
那一瞬間,石源是百感交集的。
“你要拖我去哪?”出了門沒走幾步路,劉宇突然掙開是石源說道。
“你終於不醉了,現在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石源?”
“嗯。”
“你愛過人嗎?”
“額……?”
“你居然猶豫……”劉宇閉了閉眼,吞咽了下,石源能看到她長長的睫毛在在下眼瞼處快要翻飛而起。“他對我很好的。”
劉宇沒由頭的說道“他對我很好,他隻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石源怔了下,問“你喜歡他什麼?”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那次我暈血昏倒他扶我去醫務室,還是每天給我準備芒果的果凍,不知道是剝橘子給我吃的時候手上殘留的味道,還是我說喜歡他穿襯衫他就天天穿,不知道是那次他跟我告白的時候寫的那一長段的情話,還是他說要對我很好很好。我跟他在一起五年了,五年啊!從初一開始,我的眼裏就隻有他了!”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她像瘋子一樣,在整個廣場上大喊大叫,在她周圍的人都回頭看,但她就像是耗盡生命的勇士,在最後一刻發出靈魂的怒吼。
從懵懂無知,到成年,這段時刻,是青春最純真,最美好,也是最深刻的時刻。石源相信他們一定走過了許多美好的時刻,最終敗給了什麼?石源就不得而知了。
劉宇最後耗盡了力氣,就躺在廣場上,她穿著白色的蕾絲裙,但絲毫沒有顧忌形象,石源隻得趕緊過去扶過她,手機突然響起來,石源下意識的掏出自己的手機,但是並不是,手機是劉宇的。
屏幕上躍動的“我的豬”三個字,顯示了來者的身份。
“喂?”劉宇已經睡著了,無奈之下,石源隻得自己接手機,慶幸劉宇沒有設鎖的習慣。
“……你是誰?為什麼拿著她的手機。”那邊沉默了好久才問道。
“我說是撿到的你信嗎?”石源扶著劉宇,苦中作樂的說道。
“哦,那,這個手機是我女朋友的,可以交給我嗎?”
“……”這下換石源蒙了“我是劉宇的朋友,她現在在我身邊。隻是她喝醉了……”
“她在哪?”那人急急忙忙打斷了石源,追問了地點。
等他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十分鍾過去了。這是石源第一次見到劉宇的男朋友,長得很帥氣高大,帶著滿身的疲憊,鬢角流下來很多的汗。
“抱歉,有點塞車,我跑著過來的。”他的手上還拎著超市的袋子,這個超市在距離這二十多分鍾車程的地方,袋子裏滿滿都是黃色的果凍,石源猜想應該是芒果味道的。
他從石源手中接過劉宇的時候,低聲說了謝謝,瞅著劉宇的眼神,就像是看著什麼珍寶。他小心翼翼,害怕碰傷了她,讓劉宇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劉宇閉著眼抓緊了他,嘴巴嘟囔了兩句,我沒有聽清。那個男孩卻像是受了什麼刺激,一瞬間眼神動容。
一切都不必說了,他喜歡她,互相喜歡,卻受盡傷害。
石源說“好好珍惜她。”
他頓了下,扭過頭,“放心吧,我會的。”
五年的時光,倉促而過,怎樣算不浪費青春呢?幸好不是自作多情,而是真的愛情。
回去的路上,收到的短信上說“我到了,晚安。”
備注是“我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