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石源發現自己身處在陌生的房間，頭帶著一絲疼痛，衣服是整齊的穿在自己身上。
    他歪頭看了看桌子，上麵放著自己的錢包和手機。
    脖子邊，有不自然的一個暗紅色不規則小圓，提醒著他，昨天，並不是做夢。
    石源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摸了摸脖子邊，然後拉高了衣領，仔細掩蓋住。
    他皺了皺眉，然後回頭看了看幹淨的，沒有人的房間，突然有些難過。
    收拾好心情，剛走下去，前台小姐立馬攔住他，並還給他一百塊的押金。
    他有些不自然，因為那前台小姐眼睛盯著他，像是看到了什麼罕見的玩意。從眸子裏射出不一樣的光芒，帶著無限的探究和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覺得自己像是被解刨了一樣，收起了臉上禮貌的微笑，朝著那小姐點點頭走了出去。不得不說，石源不笑的時候，還蠻唬人的，因為眼角嘴角微微下垂，不笑的時候給人一種在生氣的感覺，帶著濃重的戾氣。
    所以石源也不知道何時喜歡對別人笑著，這已經自然成了習慣，一回頭，就會掛上禮貌而疏遠的微笑。
    石源又按亮了手機的屏幕，靜悄悄的，沒有任何未接來電和未讀短信。
    手機靜悄悄的，好像被人遺忘了一樣。
    石源抬眼看了看馬路，突然覺得這個城市那麼陌生，好像第一次來一樣。透過滑落下來的陽光，重新洗滌著整個世界。把一切規則打亂，又重新整合出自己完全不認識的城市。
    石源在打出去電話的那個鍵猶豫了下，卻還是轉到了短信那一欄。“為什麼不告而別？”石源將字打出來，又一個字一個字的看，好像從那些字裏行間讀出來些許怨婦的味道，他抿了抿唇，將字又一個個的刪除，最終隻是打了個“？”過去。
    然後將手機放進口袋裏。
    伸手攔了輛的士，坐進去的時候，把手機拿出來，手指敲擊在屏幕上，假裝不小心摁亮，然後看著空空的屏幕，閉了閉眼睛，然後又重複，每隔兩分鍾，看一次手機。
    回到家的時候，跟父親說明天去宿舍拿所有的東西，就進入房間，倒頭跌在床上。不明白啊。
    真的。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麼想的，好像這一年，就變了很多。
    好像拖了太久了，反而沒有以往的奮不顧身。他閉了閉眼睛，每一根睫毛上都帶著疲倦。
    手機顫抖了一下，石源立馬彈起來拿手機。
    “我有事先回去S市了，忘了和你說了。”
    “嗯，路上小心，一路順風。”
    石源麵無表情打出這句話，臉上的表情說不出什麼意味，像是失望又好像釋然。
    他說走就走，和自己沒什麼關係。
    哪怕前一天還滿心歡喜，最終還是沒留住。
    不過那麼忙還來看自己，真的要感謝他了。
    吃晚飯的時候，母親問昨天晚上去哪裏了。
    石源也就一五一十說了。
    “這麼忙。還來看你，真的是很要好的朋友啊，以後可要好好對人家。”
    “嗯，是很要好的朋友。”石源垂眸盯著飯菜，一點點吃。
    不小心吃到了辣椒，也麵無表情咀嚼了進去。
    母親以為石源還在為高考結果擔心，所以什麼也不敢說，隻催促他多吃些。
    拿錄取通知說那天，同學們都聚在一起，說要好好慶祝一番。
    石源愣了一下，看著班長的臉，可有可無的點了點頭“嗯，也好。”以後怕是都見不到了吧。
    林揚子和尹航再沒有來過學校，錄取通知書也是別人領的。不過因為事先告訴過石源，石源也就不怎麼在意，倒是別人，尤其是那幾個打扮稍微前衛的女生看起來相當失望的樣子。
    石源坐的位置有些尷尬，一抬眼，便是劉瑩，還記得小公主以前的告白，所以石源也隻是垂頭，小心錯過眼光。
    小公主看起來一點都不在乎的樣子，如果沒讓石源看到她一低頭擦過的那滴眼淚。
    吃飯時候，班長頻繁敬酒。
    石源顯得尷尬而局促，一遍遍說些自己不會，卻又一杯杯下肚。
    酒過三巡，人已經差不多醉了一半。班長貼著石源問“你有喜歡的人嗎？”
    石源愣了愣，頭暈的點了點頭，眼眶又有些酸澀。
    班長又悄無聲息的離開，再沒有敬酒給石源。
    石源就拖著有著暈眩的身體，打電話給父親，讓他開車來接自己。
    透過鏡子看著裏麵的自己，眼睛都紅了。還有些稚嫩的臉龐，都顯得有些壓抑。
    石源覺得，自己成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