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多麼難熬的日子，總會有結束的那天。
    當高中水平測試結束的時候，理科生扔掉了文科書，文科生扔掉了理科書，石源卻在盯著李峰收拾行李，看著他挺直的後背一直走。
    李峰回過頭，揮了揮手，就上了車走了。一句話也沒有單獨和石源說，都是些對大家說的麵上話。類似“祝你一路順風”“好的”這樣像打招呼一樣脫口而出，不帶任何感情。
    石源以為自己做好了準備，但是看著那車越走越遠，石源不自覺向前走了幾步，心像是猛地墜落一樣。
    石源偷偷唾棄了下自己時刻出現的玻璃心，手指卻一直掐著手心。
    “走了走了。”林揚子走過來拽著石源就走，蹦蹦跳跳好像並沒有受到什麼波動，但是麵上的表情到底是過於陰沉了。
    許是受了情緒波動，有一次考試，居然跌出了年級前十，唐班主任在成績出來的當天就找到了石源。
    隻是他沒有嗬斥石源，而是拿著他的小茶幾，一圈圈倒水，然後遞給石源一杯。石源是沒有那麼高雅的情趣的，所以接過來的同時就一口喝盡了。
    唐班主任愣了下，笑嘻嘻來句“如牛飲水。”
    石源一囧，放下杯子“班主任，我知錯了，我一定好好學習。”
    “沒事沒事。”班主任搖搖手，“你這都高三了，有壓力很正常的。”班主任放下水杯，自顧自的哼唱了一段戲，後道“你知道這是什麼戲嗎？”
    “女駙馬？”雖然對戲劇真的不感興趣，但是他也知道這個。
    “嗯嗯。人家救情郎能當狀元郎，你呢？立個目標好幹事！”
    “……”
    “咋了，對未來一點規劃都沒？那你想幹啥。”
    “可能會去H醫大，我媽說當醫生穩定。”石源垂下眸子，盯著小瓷杯。
    “當醫生？那也好，你這成績，再努力努力應該是不成問題的……隻是最近是不是有點低落？”唐班主任提溜著小茶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從以前開始，石源就很訝異老師好像真的有特異功能，能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不出辦公室，盡知全班事。這時候問起來，雖然平時都感覺自己隱藏很好，對班主任卻是點了點頭“可能是最近學習遇到瓶頸了吧。”
    班主任給了石源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怎麼都好，盡快調整過來吧。”說罷，又低低吟唱起來，好像渾然忘了石源。
    石源隻得小心退出去關上門，轉頭就碰見了劉瑩。劉瑩複雜的看了他一眼，然後特傲嬌的扭頭重重哼了一聲。
    石源摸摸鼻子，說不出的尷尬。
    高三之後，學校不再強製學生中午一定要回去宿舍，也不再強調早晚自習不能遲到。
    隻是這些不能減低高三學生的一點點壓力，反而人人自危。
    自從石源成績下滑以後，尹航和林揚子像是約好了一樣不去打擾他。
    盛夏的陽光烤熾著大地，因為高三了，所以暑假被無限期的推後。
    在隻有風扇的教室裏，中午還在學習無疑是痛苦的。石源垂著頭，汗從額頭鬢角流下，從睫毛流進眼睛裏。石源隨意一抹掉，又繼續做題背書。
    “哎。”林揚子輕輕叫了聲石源，把飯放在他麵前“你中午沒吃飯，給你帶的。”
    石源抬頭，看了眼飯，給了林揚子感激的笑“謝啦兄弟。”
    “嗯。”林揚子看著石源，自從李峰走了之後，石源每天四點半多起床，中午不休息，晚上學習到一二點，整個人要透支一樣。走路都開始打飄，他和尹航勸了幾次，每次都點頭說好，扭頭還是我行我素。
    林揚子覺得這樣不顧身體的學習，就好像在躲避什麼。石源雖然成績一直不錯，但是要說多努力學習，這倒沒有。反常即是妖。
    林揚子不是沒問過，石源隻是笑笑說是因為名次下滑，心裏難受。
    林揚子信他才有鬼。
    林揚子看著石源的黑眼圈，和越來越蒼白的臉，扭頭就掏手機準備告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