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你有心事，臨卿。”
    他的老板半披著一套長蛇的宴式軍裝，赤裸著上半身，套著的褲子也並非總參謀應有的製服。在他看向窗外時，這位惡名昭著的布倫瓦爾德狐狸口中突然就冒出了這樣的一句定論來。
    他回過了頭去。
    果然是倒影不如真人——這樣看過去，布倫瓦爾德的老狐狸這幅麵孔確實是極冶豔的，尤其是那對仿佛閃爍有一道金線的暗紅色瞳孔。不過，似乎還差了一些什麼。
    “不，沒有。”差了一些什麼？
    他矢口否認，欲蓋彌彰。
    “這謊說的，真不像樣啊。”布倫瓦爾德的狐狸好整以暇的笑著，“看來是關於李斯特卿的事了。”
    “讓老板見笑了。”
    問題究竟出現在什麼地方？
    “我沒有笑呢。”
    問題巧妙地繞了一圈。兜兜轉轉，沒有答案。
    布倫瓦爾德的狐狸比他更精通於這樣沒有意義的閑聊，也比他更精通於知道如何終結這樣沒有意義的閑聊。
    “很困擾吧，臨卿。因為那個家夥。猩紅色的眼睛，金發，吵嚷不休的糾纏著你的小鬼。生下來就用於殺戮一樣的軀體，但是……”
    精衛·瑪門爾德的聲線宛轉而動聽，聲線在句尾輕輕地打了個旋。
    “但是，在說著似假還真的話啊。”
    這似乎觸及到了問題的核心。但是，這問題已經開始變得不像是最初的哪一個。
    “老板對下屬的這份體恤，池川實在有些消受不起。”他稍微皺起了眉，“布倫瓦爾德地區的獨裁官還沒有定下來，是否能請您把心思稍微往更正經的事上放一放？”
    “你在害怕？”
    他的老板從喉嚨間很輕的笑出了聲來。
    “不，沒有。”
    並不是害怕。但是，需要否認的一定有什麼別的東西。
    需要否認的是什麼？
    “布倫瓦爾德的永久獨裁官當然不會是我。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她的名字。”瑪門爾德的老狐狸悠然的換了一個話題，“要聽嗎？”
    “洗耳恭聽。”他客套的應承下來。
    “是知更·丹多羅。”
    他的老板報上了自家後勤官的名字——這答案不算在意料之中，可也不叫人新奇。
    “果然很是您的風格。”
    “那麼，現在可以談一些其他的事了嗎？臨卿。”
    “但願不是有關於我的事。”
    “怕被揭穿嗎？不，請放心。”對方從桌麵下麵的抽屜裏摸出了一支煙放在嘴裏，“在這方麵，大家多少都會有那麼一點小心思。”
    “克洛希德總司令要是聽見您這樣說，一定會傷心的。”
    “要傷心的首先該是艾利米麗，然後，是知更才對。”
    對方雲淡風輕的報出了自己妻子和情人的名字。
    “我的妻子、以及公認的情人站出來說話之前，他這麼個地下的有婦之夫應當排在後麵。”
    “我已經不想對您的私生活做出任何勸誡了。”
    “壞名聲再多加幾條確實也無所謂。”
    但是，克洛希德司令怎麼看呢？
    這個問題梗在他的喉嚨裏。以他的麵皮和立場，這樣的話實在問不出聲。
    “臨卿。”
    但是，他的老板突然說話了。
    “得不到的東西確實一定是好的。隻是。”
    隻是？
    他的老板沒繼續說下去。
    他也就沒有繼續想下去。
    得不到的東西一定是好的。按照這樣的邏輯推斷，永遠都得不到的東西一定是最好的。
    他看著滿屋的火光，突然有些釋然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