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在崔斯特醞釀出一種講故事的情緒之前，公寓門外忽然傳來了一聲野獸的低吼。
“啊，看來事情的原委要留到一會再講了。”我攤了攤手，“這樣就跑過來了，稍微有點令人感覺措手不及呢。”
從沙發站起身來，我活動了一下右腕，提著短刀走向公寓的大門。
“你確定這是來找你的？”身後傳來了崔斯特的聲音。
“不然呢，難道讓械化戰獸二半夜私闖民宅是打算開派對？這裏又沒有音樂、酒和漂亮的姑娘。”我反聲嗆了回去。
“那，不帶把槍出去嗎？”他又問了一句。
“啊，如果你願意借我把槍的話我倒是很樂意帶上槍去。待會見，以及衣服如果沾到血的話可別對我發太大脾氣啊。”
我在公寓的大門前站了一會。其實我稍略有點想要抽支煙，不過我的衣服剛換過，口袋裏沒有煙盒也沒有打火機。最後我還是徑直擰開門，隨口哼著曲“みんなを救う為に魂を売った”的小調走了出去。
（“みんなを救う為に魂を売った”=為了大家都能獲救而出賣靈魂，出自《7人目とエジプトツアー》。原作是非常棒的《JOJO的奇妙冒險》同人遊戲。）
公寓的樓梯間裏站著一隻半人多高的虎式械化戰獸，皮毛閃爍著銀白的金屬光澤，尾巴占了身體近一半，雙目似血鮮紅，好不威風凜凜。
我四下觀望了地形之後稍一琢磨，覺得它好似才是比較施展不開的那個，實在有些想不通選在這裏襲擊究竟有何意義。
那隻戰獸又低沉的咆哮一聲，迎頭撲了上來。
我匆忙向右一步閃開，那戰獸便一掌拍在之前我背後的那扇合金樓梯門上，頓時就留下了半個爪印和幾道裂痕。
借著向右時的動作，我從刀鞘中拔出短刀來，在戰獸轉頭之時用刀背揮開了它甩過來的尾巴，再順勢向前了半步砍向戰獸脖子上柔軟的生化錠連接管。
戰獸像是察覺了我的意圖，直起身就重新向著我撲過來，張嘴就要去咬我的刀。
這次我躲閃不及，整個人被它以一種背部靠牆的姿勢按在了地上。它咬住了我的刀，不過還好沒在刀身上留下什麼明顯的傷痕。我在心中暗自慶幸，要是傷了這把刀，江奕劍可真是要爬出墳墓來把我打上一頓了。
我搶在它揮動爪子準備拍向我的頭之前伸出左手抓住了它脖子上的生化錠連接管，然後一發力踹在了它的腹部偏後的部分。
這一腳將它踹到了樓梯間的另一端。它嗚鳴了半聲，複又站起身來。
我提著刀也站起身來，扔下了手中抓著的一截生化錠連接管，將濺在掌心裏的生化錠悄悄抹在了身後的牆上——其實這個舉動沒什麼特別的意義，我隻是不好意思將這樣綠色粘稠的玩意抹在別人的衣服上。
至於那些已經滲進衣服裏的……就還是順其自然吧。
戰獸在樓梯間的另一端渡了幾步，忽然猛地仰天一聲大吼。
樓梯間裏的燈應聲而滅，同時窗玻璃也碎成一地殘片。
一切猛地陷入黑暗，隻餘下戰獸的雙眼溢出些夕陽顏色的紅光來。窗外，暴亂的夜雨還沒有要停歇的意思，雨水透過空洞的窗灌進來，帶著一種能夠刺痛骨髓的濕冷寒意。
我攥緊了手中的短刀。
黑暗中的戰獸沒有再撲過來，或許是因為我扯斷了它的生化錠輸送管影響了它的部分機能，或許是想要等到我攻過去再伺機反殺，又或許二者兼而有之。當然，甚至也可能是因為搭載的機械眼不能做到快速切換高亮度和低亮度導致的，就像我此時的按兵不動一樣。
待到視野更加清晰了些，我便猛地提刀上前，向它的腦袋部分劈了過去。見我動作，它發力將尾巴向著我腿上一甩。
好在我料定它多半是要來這一手，提前發力縱身躍起，提著刀騎在了它的身上。
為了保證落刀位置準確無誤，我左手卡住了戰獸的脖子。
正在我舉刀準備從上邊給這戰獸開個天眼的時候，它忽然猛一掙，將尾巴甩在了我的手肘上。我當即感覺手臂一麻，短刀落在地麵上發出了一聲脆響。
這就很尷尬了。
我一咬牙，右手抓住了戰獸頭顱部分的一塊甲殼用力扯下來。跟我預料的差不多，那層外骨骼之下是甚至缺乏皮膚保護的血肉。
戰獸發出了一聲短促而尖銳的悲鳴，劇烈的掙紮起來，想要將我從上麵甩下去。我沒給它這個機會，利落的將剛才掰下來的那塊甲殼縱向插進了它裸露的真皮層之內。
很快它的掙紮漸緩，最終伏在地上喘息著。看來剛才的那一擊並不足以使它斷氣。
我站起身，從它的身上下來，撿起落在地上的短刀在之前的傷口部分補了一刀。這次大約是徹底破壞了它的脊髓，我再查看的時候，它便已經不再發出任何一點聲音了。
我鬆了一口氣，順手又把染在手掌中的血液抹到了牆上。
正在這時候電梯間裏忽然出現了一線光亮。有電梯到了這一層，裏麵還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看上去斯斯文文還戴了眼鏡的青年男性，就衣著打扮的風格而言大概也是那種坐在格子間裏的上班族。
他似乎是被眼前的場景嚇到了，電梯門完全打開之後猛地跌坐在電梯間裏，渾身顫抖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確實，一隻頭部鮮血淋漓的戰獸和拿著刀的青年男性不像是在上班族間常見的風景。想到這裏，我對眼前的青年頓生同情，畢竟加班到這麼晚還看到了這種足可以給大多數人留下心理陰影的場景，實在是令人很難放寬心情的一件事。
然而就在這時候，那隻戰獸忽然猛地翻身站起來大吼一聲。或許是因為受到了光線的刺激，它竟晃了晃身子就衝著電梯門裏撲了進去。
幾乎是出於本能反應，我一手拽住了戰獸的尾巴，在它轉回頭來的那一刹那再度將刀刃插進它頭顱上裸露出的那個傷口裏，順著外骨骼的縫隙劃出了狹長的一道刀口。
這一擊大概實實在在插進了它的脊髓裏，它的身體即刻便軟了下去，癱在地上不動了。血從那道新劃開的傷口裏湧出來，一直流到了男青年的腳下。
“看在我順帶救了你一命的份上，就當做是做了一場噩夢吧。”
我將短刀收回到刀鞘裏，俯下身對男青年伸出了手。
他看向我的目光凝裏著濃重的驚恐與遲疑，最終顫巍巍接過了手，被我從地麵上拉起來。他的掌心裏帶著冷汗，心跳快速而混亂。待他站好，我稍微幫他整理了一下西裝內歪斜的領帶。在我的手接觸到他脖子的那一瞬間，我感到他的呼吸有一瞬間的停滯。
這讓我確定了他加班晚歸的普通上班族身份，撤回了隨時準備擰斷他脖子的力道，安撫性的拍了拍他的肩繼續哄道：“回去睡一覺就好了，姑且安下心……安下心來吧。我來給你開門。”

    作者閑話：

    最近得了一種不寫點奇怪的東西就會死的病。
    遊戲和動漫真的很棒，歌曲是三次創作。
    天青風歌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