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兒，”這時場麵上傳來一個聲音，打斷她接下去的動作。
    桑瑾聽到聲音眨眨眼，溫度漸漸褪去，將眼中紅色消散。
    但她身體依舊壓製住“獵物”，無神的眼睛卻準確朝聲音那個方向張望。
    夜初臉上細碎的笑容和左耳耳釘折射出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刹是好看，他唇角輕啟，聲音溫和道，“快過來看看，你的兔子在抖。”
    桑瑾聽到他的話不禁一愣，腳步卻毫不猶豫站起來朝他這邊跑，在快到時夜初隨手把兔子扔向她。
    她一把接住，皮膚和兔子接觸一片火熱，如果她看得到，就會發現兔子現在提不起一點兒精神。
    “主子，它怎麼了？”感受到手下的小生命一直在不正常的顫抖她問。
    夜初淚痣在輪廓陰影下若隱若現，笑著回答，“它要死了。”
    似乎是要驗證他的話，兔子突然一陣劇烈顫抖，再不動彈。
    桑瑾用手搖了搖，沒一點聲音，她抬起頭，不可置信問，“為什麼會死？來的時候它還蹦蹦跳跳著。”
    對麵那俊得妖孽，笑得妖孽的男子伸手撫了撫潔白的兔毛，眼神意味深長瞟了眼被嚇得不輕的D4，吐出八個字，“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桑瑾不太懂這是什麼意思，一片黑暗中幻想出兔子死亡的樣子，配合著夜初的話語內心第一次湧上一股悲涼。
    她沒懂，D4他們立馬明白，當即後背布上一層冷汗，兔子這種嬌氣且弱小的東西，冷不得熱不得，在溫和的環境中都要小心翼翼的照料著，更何況是鬼行這種炎熱的天氣。
    主子表達的意思是弱者和不能適應鬼行的人，都將會被淘汰，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不僅是大自然定律也是鬼行定律。
    夜初把兔子從桑瑾手裏抱過來，就好像它還沒死一樣，抱在懷裏溫柔撫摸，道，“我去把兔子收拾好，你好好訓練。”
    說完就離開，他好像從頭到尾都隻是過來告訴桑瑾一聲，你的兔子要死了。
    夜初在轉身後皺皺眉，捏住兔子兩隻粉粉的耳朵，小聲歎氣道，“你呀你，還害我從十一樓特意跑過來。”
    桑瑾聽著他腳步聲越來越小，心中隱隱泛酸，她再也摸不到那一身暖暖的毛了。
    “四十號，二十號，十號，七號，過關！”鼓麵上突然響起一聲爆喝，拉回眾人跟著夜初遠走的思緒。
    二十號她們幾個相視一笑，立馬跳下鼓麵跑向桑瑾，1號頓了頓，跟著移步。
    D4捂著胸口，邊離開邊說，“挑戰繼續。”
    半晌，底下五人踏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上鼓。
    剛上台，看台上的教練扔下幾條黑布，“蒙上。”
    五人誰也沒去撿那黑布，其中一人站出來囔囔，“憑什麼？那個怪物都可以不蒙黑布。”
    “嗬，”台上五個教練一齊跳下，中間大個冷笑一聲，嘲諷道，“你要跟她一樣是個瞎子，也可以不蒙黑布。”
    瞎子？這次不止眾人，連二十號她們都不敢相信，不禁仔細去觀察桑瑾。
    怎麼會？怎麼會瞎？
    那麼靈敏的反應力，那麼強悍的戰鬥力，怎麼會是瞎子？
    二十號不信邪的伸出五指在她麵前晃晃，被桑瑾一把抓住，“我已經瞎了。”
    聽到回答她不敢相信，又伸出另一隻手確認。
    桑瑾的眼睛會眨，眼珠會動，甚至黑黝黝的瞳孔倒映出她的身影，可是沒有光芒。
    在這一刻，她確認，桑瑾是真的瞎了。
    “是不是夜初？是不是夜初弄瞎的你？”十號一瞬間紅了眼眶，聲音嘶啞問道。
    這時，鼓聲響起。
    桑瑾沒有回答，敏感望向鼓麵，朝那邊走去。
    她每走一步，眾人就後退一步，自動給她讓出一條道。
    眼睛瞎了，卻還能有那麼強的戰鬥力，看著身子弱小，卻可以舉起百十斤大漢。
    動起手來，竟是連教頭都要褪色三分。
    這個小怪物，被夜初訓練得越來越不像人了。
    突然，她轉身一把抓上1號衣領，厲聲質問，“你是誰？跟著我們幹什麼？”
    叢林裏有些野獸很聰明，找到獵物會一直在後麵靜悄悄跟著，等找到時間再下手。
    桑瑾被跟過幾次，漸漸就鍛煉出這過人的感知力。
    七號看著不對勁，趕緊去掰她手指，“小桑，這是新加入我們的1號，快放手。”
    可桑瑾的手指就像鐵圈一樣牢牢烙在他衣服上，怎麼掰都掰不動，讓七號暗自心驚。
    “我，我沒有惡意。”1號眼睛瞟到二十號並沒有打算勸說的意思，不得已開口。
    他音色百變，這麼一軟帶著細細示弱。
    桑瑾抓著他領子慢慢靠近自己，眼見兩人快要臉貼臉，她鼻翼敏感的動了動，猛的鬆手繼續往前走。
    他的身上，有姐姐的氣味。
    1號沒控製住自己身形，踉蹌往後退了好幾步。
    二十號細微的觀察桑瑾動作，跟上她步伐，也許，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已經對人抱有一定的懷疑。
    比如七號，比如我。
    桑瑾站在休息處停下，隱在一片陰影下，這張臉細細看來竟帶著幾分精致，她低下頭，低垂的睫毛擋住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二十號再次心驚，消失的這一年，她竟還學會了隱藏情緒。
    夜幕降臨，四樓的測試格外凶殘，一對一，過不去就一直不停過，一直到現在，最後一隊結束。
    D4站在大鼓上，漆黑的夜隻有樓層裏投射的點點燈光，他清了清嗓子，女音在夜色中格外撩人，“我宣布，四樓結束，列隊！”
    休息得神清氣爽和打鬥得疲憊不堪兩種人，被他這外貌加上這聲音激起一聲雞皮疙瘩，條件反射立馬列好隊。
    “251個人到達我四樓，最後能進入五樓的隻有108個，”D4觀察著下麵一幹人的臉色，繼續道，“淘汰人數可以和一樓聘美，記住這個數字，待會兒報給你們五樓教頭。”
    待會兒？天色這麼晚了，不給我們休息嗎？
    D4當做沒看到他們的疑惑，食指指著一個方向，恢複男音道，“直走，前進去五樓。”
    眾人不敢多說，一窩蜂朝著他指的方向出發。
    桑瑾略微向後歪歪頭，有些疑惑掛上臉龐，夜深了，主子為什麼不來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