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出口的霎那，仿佛彼此的兩根連在一起的線蹦然顫抖了一下。那邊沉默了，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小聲的拿著電話，似抽泣，又似無奈。而那邊，似緊張，又似心痛。或許這個電話不該打。又或許我們因為這個電話會重新在一起。
    “石頭啊。怎麼了？找我有事？”很明顯聽到那邊的深呼吸，艱難無比的喊出這個名字。石頭，那不是屬於你的稱呼啊，果然，你也和我一樣忌諱那層隔膜麽，但是你為何還會接我電話，為何還會再問我怎麼了。我們的一切不是都該分道揚鑣再無聯係麽。
    調整好了情緒，我總算是提起一口氣，對著電話那頭的他說：“教官，可以出來下麼，我有事情要跟你當麵說。”
    把教官帶回家這是我做的最壞的打算了，當初帶誰都可以。又何必帶上兩個彼此尷尬無比的人，然後還要演習一般麻木的笑。媽咪最後說的沒錯，我是很愛他，她也猜到了，我愛他是曾今，而現在，這樣的關係，這樣的兩個人，走在這本就很吵雜的路上。一顆平靜的心又該放在哪裏去？
    “現在麽？好吧。在哪裏！”
    “河坊街。”毫不猶豫的，那個地方，我因為自己的心情原因而賭氣跟你說在一起，那時候我並不愛你。後來，你又讓我欲罷不能。再後來，信任與不信任在我們之間產生，我隻是想回憶那樣的過去。就當我們沒有在一起。也沒有分手過，也就當我錯誤的傷害了你。
    “那個地方。。。。。。”教官猶豫了，或許是他也不想回憶起曾今吧。
    “等我半小時，我馬上就到！”他終究還是沒有讓我失望。
    “嗯。”輕聲答應之後，我先掛了電話，翻開手機裏的相冊，裏麵我穿軍裝的傻樣。還有他跳舞的樣子。還有他強吻我時偷拍的照片。仔仔細細翻閱了一遍。最後關上，嘴角微微一笑。心裏說道：媽咪，你兒子今天一定會給你帶個最好的對象的。
    趕到河坊街的時候剛好過了半小時。吳山酥油餅還飄著一股又酥又香的味道。但是環顧了一圈，我沒有看到我要找的人。他從來不會遲到的。這次。。。。。正當我低頭的時候，有人拍了我的後背。轉身，一股臭臭的味道撲麵而來。穿著白色海軍裝，手上拿著兩袋臭豆腐，抬頭，看清楚了他的麵貌，他還是會笑，兩個酒窩那麼迷人。
    “天然的酒窩肯定比人造的要好看的。”
    “走，帶你吃臭豆腐去。”
    “他是我媳婦，又不是你媳婦！”
    “以後你可別來我們部隊，別來當兵，不然我會再愛你的。”
    他說的一切。我都還記得，終於，我不再像當初的孩子一樣在大街上哭需要人安慰，終於，我現在可以認真的看著你。然後跟你說，我記憶裏還愛著你。
    “吃麽？”教官遞給了我一份，眼神中帶的依舊是滿滿的溫柔。幾個月而已，他就如此成熟起來。身材健碩了許多，也有了胡渣，而且聲音更加深沉了。
    “吃！當然吃！”一把拿過他手中的臭豆腐，一塊接一塊往最裏麵塞，沒有咀嚼，就那麼一直塞，直到後來噎住，咳了出來。我明明不喜歡吃這種臭烘烘的東西的，為什麼會這樣。我的樣子很狼狽，眼裏一半是淚水，一半是噎出來的眼淚。抬頭看著那張熟悉的臉，我希望的到底是什麼啊。我希望的，我希望的到底是什麼。心裏歇斯底裏的呐喊。那張臉依舊保持著那溫柔的表情。最後，他的手指擦去我的眼淚。然後對我說。
    “別這樣。我還在呢！”
    心，怦然而碎。是我的錯。他是個好男人。
    在河坊街，那個我留有很多記憶的地方。他又讓我心疼不已。
    “別這樣，我還在呢！”教官的話永遠那麼溫柔，仿佛從我認識他之後就從沒有看到過他不開心的時候，又或者是他沒有表現出來。強顏歡笑，跟我當初的作風一樣是麼。我眼中的淚水已經被擦幹，最後一把推開他。然後很認真的注視著他。街上來往的人都是注意到我們，但是我們卻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