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話:情人眼裏出西施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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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樊素方來說,既然避無可避,就得速戰速決,為了防止自己心懶的毛病就範,他不給自己掙紮的時間。一大清早就守在斐思塵的房外,一見他從裏麵出來,不等斐思塵說話,樊素方便率先開口了,“我覺得我們有必要談一下。”
     斐思塵立刻喜上眉梢,他走到樊素方麵前,二話不說的挽著樊素方的胳膊,將腦袋嫻熟的靠在他的肩頭,一臉甜蜜的說,“素素跟人家真是心有靈犀,知道人家要出門,便要婦唱夫隨,好呀好呀,咱們邊走邊談。”
     樊素方頓時表情一僵,正要擺脫斐思塵的糾纏,就被一雙雙火熱的眼睛直直的盯著,好似在說他孺子可教,終於開竅一般。樊素方不得不忍下呼之欲出的動作,“請。”
     斐思塵豈會不知樊素方的心理活動,他隻是選擇性忽略罷了,親昵的挽著樊素方,一邊往外走一邊嬌嗔的說道,“素素人家發現,咱們認識這麼久了,除了你贖人家那日當著孫老板的麵,叫人家的名字之外,你都不曾叫過人家。”
     樊素方想了想,“好像……是的。”
     “素素可以叫人家思塵呀。”斐思塵凝碧色的眼睛直視樊素方的眼神,亮的驚人,“來,素素叫一聲聽聽。”
     樊素方很少被人這麼瞧著,還這麼近距離,他尷尬的輕咳了一聲,幾欲開口始終叫不出口,“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甜如蜜,你還是和大家一樣稱呼我為樊管家,這樣我稱呼你為斐公子,也自然一點。”
     “小人之交甜如蜜啊,人家要當小人,這樣就能和素素甜如蜜了。”斐思塵故意斷章取意撿自己喜歡的聽,又朝樊素方身上蹭了蹭。
     樊素方不自在的後退了一步,掙開了斐思塵,肅然說道,“我雖不敢自稱謙謙君子,當也絕不願擔這小人之名。”
     斐思塵愣了一下,水亮的淺眸浮現了一層霧氣,淚眼汪汪的看著樊素方,“是人家見識淺薄,讓素素為難了。人家隻是……隻是想要素素,叫一下人家嘛。”
     他二人尚未走出南郭府,動靜一大,眾人紛紛朝他們側目,雖然沒有聽到二人的對話,但是一看情形就知道,他們的樊管家死性不改,又在欺負自家小媳婦了。
     樊素方不用轉身,也感覺得到如芒在背的眼刀,正一把接一把朝著自己飛來。府上女眷眾多,最近因為斐思塵的緣故,他在哪邊都沒好受過。光是偏心的廚娘,為了讓屢教不改的樊素方長長記性,已經將他的夥食一降再降,級別和豬食幾乎齊平,隻怕長此下去,他會連豬食都吃不上了。
     “你……你別哭啊。”樊素方前進了幾步,來到了斐思塵的麵前,生澀的安慰道。說實話,他一直覺得哭哭啼啼是姑娘的專長,男兒有淚是不輕彈的,但奇怪的是看到哭哭啼啼的斐思塵,還是有那麼一點點容易激起他的憐惜。
     斐思塵緊咬著嘴唇,不說話,隻是委屈的看著他,樊素方歎了口氣,艱難的喚了一聲,“思…思塵。”
     斐思塵的眼淚收放自如,臉上立馬笑開了花,“嗯嗯。素素真好啊。”
     樊素方的挫敗感頓生,他覺得斐思塵就是他命裏的克星,他就不該傻乎乎的自投羅網,今後還是和斐思塵保持在一丈範圍為妙。
     但,今後是今後,先把今天對付過去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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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素方被斐思塵親昵的挽著上街,起初頭皮還有些發硬,待他們穿過三條街,受到了無數遍目光洗禮之後,他表示他習慣了。
     當樊素方終於習慣開始有心情看風景的時候,斐思塵興高采烈的告訴他,“到了。”
     樊素方抬起頭來,金漆招牌上青胭倌樓明晃晃的掛著,他口中念叨著這四個字總覺得有些耳熟,“這裏是?”
     斐思塵也不敲門,徑自推門,便帶著樊素方往裏走,“咱們大好姻緣得以促成,自然是要來感謝大媒人的。”
     青胭倌樓的生意時間晝夜顛倒,因此這裏的早晨是寧靜的。放眼大堂,隻有一個穿著粉色花衣的小丫鬟,正百無聊賴的拿著一把竹製的蒼蠅拍,“啪啪啪啪!”眼疾手快的拍著蒼蠅。
     “環兒,如月起了嗎?”樊素方還在為不請自來,心虛不已,斐思塵倒是落落大方的走到環兒麵前說道。
     環兒一見斐思塵立馬丟了蒼蠅拍站了起來,兩眼泛著花癡的綠光,“斐公子,您怎麼來了?”她腦袋轉了一個大圈才道,“您說老板啊,他今兒個請了個大早,正和君公子在後院一起醞釀著炸廚房呢。”
     斐思塵小幻想了一下,撲哧的笑出了聲,拉起樊素方就熟門熟路往後遠走,“看來我們趕上了一場好戲。”
     樊素方是不願和斐思塵在人前拉拉扯扯的,但是他若是表現的太過在意,又要叫別人笑話了去,隻得任由斐思塵牽著自己。
     斐思塵拉著樊素方在後院,一處涼亭裏坐下,環兒端來了茶水和糕點,“估計老板和君公子還得鬧騰一陣子,二位在此稍候片刻。”
     後院的廚房有一扇大窗子,坐在這個位置,正好能夠將裏頭一覽無餘,斐思塵也不急,樂不可支的喝了口茶。
     環兒走後,斐思塵向樊素方介紹了一番,“素素你瞧那個穿著一襲紅衣的漂亮男人,那就是花如月,他身旁的藍衫年輕人便是環兒口中的君公子,沈君暖。他兩人你在花魁之夜,應是見過的,對吧。”
     樊素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說到漂亮,他身旁的這個男人,也毫不遜色。花如月美得太過於濃豔,而斐思塵似乎更加符合他對美得定位,雖然偶爾狐媚了一點,嬌氣了一點……額,樊素方甩了甩腦袋,他想到哪裏去了。
     “情人眼裏出西施,這句話用在素素身上一點不差。”斐思塵冷不丁的冒出了這麼一句話。
     樊素方被拆穿心事,不由麵上一紅,幹咳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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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君,君君,快添柴,火要熄了。”花如月掌勺,將水倒入了鍋中,指使著沈君暖為他生火加柴,君子遠庖廚,晉安往日裏從來不讓沈君暖靠近廚房半步。如今饒是他聰明過分,也得琢磨著自學成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火升了起來,但由於把不穩火勢,時旺時熄的,被花如月催了不下百遍。
     此時的沈君暖正灰頭土臉的蹲在灶膛前,繼續添柴,經過幾次失敗之後,他得出了一點經驗,將木柴架了起來,灶火開始熊熊燃燒。他高興的說,“花如月,看到沒,火生起來了。”
     花如月滿意的點點頭,“這還差不多。”鍋中的水已經煮沸,砧板上的排骨卻還沒切。花如月雙手握著菜刀,卻不知道從哪裏開始下手,亂砍一氣,“呀!”
     花如月一聲驚呼,沈君暖跑了過來,看花如月捂著臉,忙問,“花如月,你怎麼了?”
     花如月一時找不到幹淨的手絹,隻得將就著用衣袖擦了擦臉,“切排骨濺出來的血水,濺了我一臉,好髒。”
     沈君暖幫著花如月擦臉,花如月看到沈君暖的臉,一時捧腹大笑,“君君,你的臉……”
     沈君暖用手一摸,不少炭灰落了下來,他尷尬的笑笑,走到水缸邊,舀了一勺水,簡單的清洗了一下。回過頭來看花如月,他還在奮戰切排骨,神情煞是有趣。
     最後還是兩人合力,終於將排骨切成了一小塊一小塊的下了鍋。合上鍋蓋等待的時候,沈君暖繼續去看火,花如月從懷中掏出了廚娘香菜給的炒菜秘笈,翻了翻紅燒排骨的下一步做法,“焯水過冷水瀝幹。”
     花如月深怕排骨煮不熟,等了又等才終於揭開鍋蓋,將排骨焯了起來,放進了事先備好冷水的碗中,然後又焯起瀝幹。接連幾個動作下來,花如月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天才。
     將鍋裏的水舀去之後,花如月一手拿著炒菜秘笈倒入油,口中念念有詞,“等油鍋熱了之後,倒入排骨。”
     花如月看油鍋都熱得冒煙了,將排骨一股腦的倒了進去,水瀝得不夠幹,一倒下去油沫星子就飛濺了出來,不少都濺到了花如月的身上,搞得他哇哇大叫。
     沈君暖聽到花如月的慘叫,顧不上看火,隨意撿了一堆柴丟進了灶膛,就跑去看花如月,“花如月,你沒事吧?”
     花如月縮手縮腳的躲避濺起的油,過了一會兒油水不大濺起來了,他才舒了一口氣,撒嬌似的看了看沈君暖,“君君,油,為什麼會濺得這麼凶悍?”
     沈君暖正欲接口,隱隱聽到了“噼噼啪啪”的聲音,與花如月麵麵相覷,他反應了過來,“快跑!”
     隨後“轟!!!”的一聲巨響,灶台壯烈了。
     花如月和沈君暖躺在廚房外麵,驚魂未定的喘氣,花如月道,“炒菜,真是太危險了。”
     沈君暖深表同意,看著花如月笑靨如花的側臉移不開眼睛,隻希望時間能夠定格在這一霎間。
     畫舫那日發生的一切還曆曆在目,最後的最後花如月依舊醉得不醒人事,幸好他很有先見之明的帶著沈君暖認了一遍路,沈君暖才能背著他原路返回。
     事後,花如月一覺醒來又變回了一副整天沒臉沒皮嘻嘻哈哈的老樣子,對那日的事情隻字不提,沈君暖也不便多言。一切又回到了正軌上,但是沈君暖知道,有些事情不一樣了,但究竟是什麼,他也說不上來。
     這些天隻要空下來的時候,沈君暖一閉上眼睛,腦中就會浮現那日花如月立在船頭,不哭也不笑的神情,“愛的盡頭,究竟是絕望還是毀滅?”莫名的一陣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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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之後,花如月給青胭倌樓的所有廚娘,每人月錢都漲了十倍,不止如此,三不五時便要親切的問候一番。
     青胭倌樓廚娘一時間炙手可熱,不少人擠破了腦袋開盡了後門都想進來,哪怕是幫個廚也好。

    作者閑話:

    小府一直覺得,喜悅是可以任人分享的,而悲傷隻能說給懂的人聽,也許積攢一輩子的勇氣也隻能說一次,花花~~偶愛乃~~舍不得給君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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