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話:我絕對,不會忘記你的名字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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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魁賽終於落下了帷幕,紅花閣老板孫吉祥的臉色卻極為難看,他心裏很清楚,賠掉的酒錢是青胭倌樓搗的鬼,而他掙得的錢哪一分又不是青胭倌樓出的錢。青胭倌樓是用chiluoluo的金銀警告他一個事實,想要在都城有一席之地,掙錢賠錢都得看他們的臉色。
     不過多時,圍觀看熱鬧的客官們便散去了,留下的也各自管各自風流去了。青胭倌樓的八大名倌自視甚高,對紅花閣倌人的檔次完全不放在眼裏,自然不會要他們的,各自以各自的方式離開了。
     花如月給了人家一棒槌還賣乖,和孫吉祥寒暄了一番,直到看到孫吉祥一副強忍崩潰的樣子,才暗爽的朝沈君暖勾勾手指,攜手準備離開。
     花如月才到門口,卻被秋冷霜攔下了,他堅定的說道,“四年前放任你的決絕,是我今生犯下的最大的錯,全天下都告訴我,你死了,可是我不信。如今你完好無損的站在我的麵前,我絕對,絕對不會再放開你。”
     花如月沉默了半響,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這般肉麻的話,虧得秋莊主說得出口。人說秋莊主無情,我看是悶騷還差不多,可惜你選錯了對象。”
     好不容易盼到了秋冷霜的餘碧清,好好的收拾了一番才從後台出來,卻見一向少言寡語的秋冷霜,正攔著青胭倌樓的老板在說話,一時打翻了醋壇子,連忙趕了過來,“師兄,你認識他?”
     秋冷霜正要開口卻被花如月插了嘴,“春宵苦短,二位還是好好享受吧。”說完他還不忘給餘碧清拋了個媚眼,“餘小姐可要看好你家師兄,別看他麵上一本正經的,骨子裏騷著呢,你還是把他拴在身邊為好,省得他有事沒事的四處尋歡作樂。”
     花如月諷刺秋冷霜的話語那麼明顯,一時惹怒了餘碧清,“你一個青樓的下賤胚子,憑你也敢誹謗我師兄!”
     花如月被餘碧清罵了,心情卻似極好,“餘小姐所言甚是,所言甚是。”
     “啪……”一巴掌,出手比花如月說的話還要快,餘碧清難以置信的紅了眼,眼淚吧嗒吧嗒的落了下來,她捂著自己的臉,可憐巴巴的望著秋冷霜,“師兄你對我從來都沒有一句重話,如今竟然為了他打我。”
     秋冷霜的眼睛依舊看著花如月,一絲一毫都移不開,他的眼神有著難以捕捉的溫柔,出手卻是截然相反的冷酷,他說,“往日裏無論你如何刁蠻任性,我都可以原諒,但是我不能原諒你說他半句壞話,你不配。”
     秋冷霜此話一出,餘碧清哭得可就更委屈了,花如月卻毫不領情,“打女人,沒風度。”末了跨出門檻的時候,他看了眼一直安靜呆著默不作聲的乖寶寶沈君暖,“還是我家君君好。”
     沈君暖與花如月相視而笑,攜手離去,隻留給了秋冷霜和餘碧清一雙親密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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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夜蟬鳴,星空璀璨,微風徐徐。
     紅花閣裏的桃花釀酒早就賣完了,也不知道花如月手裏的桃花釀酒是從何而來的,他鬆開了沈君暖的手,仰頭喝起了酒,酒不醉人人自醉,他走的東倒西歪,突然指著夜幕,大笑著吟起了詩,“‘紅燭秋光冷畫屏,輕羅小扇撲流螢。天階夜色涼如水,坐看牽牛織女星。’他說,我們是天生一對。他說,我們是命中注定。”
     沈君暖跟在花如月的身後,看著他走得像跳舞一般的步子,與他始終保持在最佳觀賞距離。這個距離是最安全的距離,近一分顯得太多親近,遠一分又顯得太多疏離,這個距離很適合思索一些問題。
     “都是他媽的偽君子,想上我就直說,裝什麼真心實意。”花如月突然又不笑了,憤怒的砸爛了酒壺,他指了指沈君暖,“你也想上我對不對,你說出來,我滿足你。”
     “你愛他嗎?”沈君暖沒來由的問道。
     “愛?”花如月就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他肆意的狂笑著,“愛不過就是一場遊戲,玩玩可以,你當真你就輸了。”
     沈君暖幽幽道,“你果然是愛他的。”
     花如月不笑了,他轉過身來惡狠狠的看著沈君暖,“少拿這句話來惡心我。”
     沈君暖的眉心微蹙,保持著一種思考的神情,盯著花如月看了許久,既像是提問又像是總結,“如果你不肯愛他,你可以選擇愛我呀。”
     花如月帶著醉意的眼神有些迷離的看著沈君暖,搖搖晃晃的向沈君暖走來,沈君暖站在原地,隻是看著花如月從安全距離,一步一步朝他靠近。然後他摟住了沈君暖的脖子,將整個人的分量加注在他的身上,在他的耳邊吹風,“好呀。”
     沈君暖的眼睛在黑夜裏亮的驚人,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今晚最後一個問題,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花…如…月。”醉倒之前,花如月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沈君暖失憶了,從三年前被晉安撿回後院,第一次醒來的時候,他就得知自己失憶了。當時腦子裏一片空白,卻近似本能的感到慶幸,他想過也許自己是打心底裏抗拒著過去的記憶。
     因此當晉安看到他胸前的玉佩上刻著“供君取暖”四字,說他興許本名便叫做君暖的時候,他也不加深究。知道了名字也許就能知道他的身世,但他一點都不想知道,他選擇了隨晉安的俗名姓沈。
     這三年間,沈君暖不曾踏出後院半步,即使麵對四角的天空,也能讓他感到自在。他發現自己有識別障礙,就算是晉安的名字他也不曾記到心裏去,人臉和名字永遠湊不到一塊兒去,隻知道晉安便是他的叔。
     一開始或許是刻意的忽略,久而久之卻像是天性使然的障礙,這些年後院過氣的倌人們,一撥一撥的搬進後院又搬出後院,他始終不知道他們的名字,後來有試過用各種方式記住他們的名字,卻發現已經不能夠了。
     記住了名字就不記得長相,記得了長相就忘記了名字,沈君暖自己也知道這是一種心病,而且病入膏肓。但他並不難過,因為遺忘,並不讓他感到遺憾。
     花如月對於沈君暖來說,是他無聊人生中難得的色彩,初見花如月的時候,花如月掌著燈籠的纖手,白若凝脂,燭火搖曳,映襯著他的臉,美得驚心動魄。
     沈君暖承認,他對這個美豔的男子產生了前所未有的興趣。而且這個美豔的男子不隻是樣貌,連性格也很對他的胃口。明明是假笑,但這個男子,能夠把假笑都笑得格外賞心悅目。
     於是沈君暖默許了花如月的靠近,花如月夜裏睡覺極不安分,似乎隻要一睡著就會陷入某種未知的恐懼中,但隻要他一個簡單的懷抱,就能讓這個男子安心。看到這個美豔的男子,在自己的懷裏睡得那麼安穩,沈君暖的心裏滋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類似於成就感的感覺。
     沈君暖發現,他想要了解這個美豔的男子,不隻是欣賞他的美,不隻是看著他假笑,他有很多問題,很想要知道。想知道他與那位冷麵的莊主究竟有著怎樣的過去,想知道他是否還愛著那人,想知道如果不愛那人了,可以……愛他嗎?
     跨越了安全距離,沈君暖不再是以一個局外人的角度觀察著花如月。今天他第一次見到了花如月難過的表情,他那麼倔強,即使難過,還是笑,隻是笑得那麼令人心疼而已。
     此刻,他們靠得那麼近,沈君暖伸手取下了花如月用來綰發的簪子,花如月的長發一時間散落了下來,在璀璨的夜色中美得不真實。
     沈君暖擼起衣袖,用簪子在自己的手腕上,刻下了花如月的名字,每一筆每一劃都是一道血痕,他隻是安靜的說,“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忘記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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