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話:南郭府楊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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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戌時。
青胭倌樓開門,迎客。
官員商賈,紈絝子弟,豪門闊少,江湖豪傑,武林後起,比比皆是,齊齊湧入樓裏。
花如月立於二層各個樓道的交彙處,他的左側站著梅蘭竹菊四位女倌,右側站著天地玄黃四位男倌,統稱青胭倌樓八大名倌。
“青胭倌樓感謝諸位四年多來的不離不棄,花如月在這裏謝過諸位。”花如月曼妙的聲音一響,堪比鬧市口的大堂裏一時安靜無聲。
花如月似乎很滿意,他微微一笑,“倌人們還不向客人問好?”
“梅音、蘭享、竹心、菊素、天霖、地芷、玄雀、黃夏,向諸位客人問好。”
梅音,妖冶之美;蘭享,淡雅之美;竹心,高潔之美;菊素,清甜之美;天霖,高傲之美;地芷陰柔之美;玄雀,歡心之美;黃夏,張揚之美。
這是八大名倌的首次聚頭,什麼叫賞心悅目,什麼叫爭奇鬥豔,在場的諸位恩客一時間熱血沸騰,鼓掌叫好聲一片。
花如月雙手一壓,場下收勢,打趣地說道,“如月再囉嗦,恐怕就要有人雞蛋砸上來了,話不多說,祝各位有一個美好的夜晚。”
花如月的話音一落,八大名倌下樓彙入大堂的熱鬧氣氛,而他獨自一人轉身走上了正對著的台階,突然似乎想到了什麼,回過頭來,不語,隻是莞爾,複又上了高樓。
回眸一笑百媚生,在場不少恰巧看到花如月這個笑容的恩客,都有一種被勾魂攝魄的心動之感。八大名倌再美,又豈能美得過花如月,他越是背道而馳,越讓人牽腸掛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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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如月獨自一人立於高台之上,他慵懶的靠在圍欄上,支著腦袋看著樓裏的歌舞升平。
“南…郭府…楊…楊景西公子千…金一擲,求…求與老板在偏廳小聚。”環兒連爬五樓,氣喘籲籲地跑到了花如月的麵前。
花如月撇過頭來看著環兒,“深呼吸,吸氣。”
環兒依言吸氣。
“呼氣。”
環兒依言。
“喘上氣了嗎?能好好說話了不?”花如月問道。
環兒點點頭,“南郭府楊景西公子千金一擲,求與老板在偏廳小聚。”
位於安定街的南郭府,既非官宅,亦非商院,更是從未涉足過江湖,卻在三界之間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號稱百曉。坊間有這樣一句話,愁入南郭,喜出府,舍得金銀,換太平。
“南郭府的楊公子?”花如月嘴角微揚,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環兒,帶路。”
這次環兒倒是很有禮貌,來到房前輕叩了三下門,“楊公子,我家老板來了。”
“進。”
環兒推門進去的時候,楊景西正背對著她立於窗邊,似乎是在看風景,附庸風雅的說道,“此情此景,美哉妙哉。”
“如月聽說,下午的一場急雨,將樓外一池蓮花都淋壞了,不知楊公子眼中的美景所指為何?”
花如月話語間帶著笑意,笑意間帶著若有似無的慵懶與媚態,楊景西隻是聽著便已經三魂去了七魄,方才強自鎮定下來的心潮一時澎湃不已。他想要轉身,卻緊張得半分動彈不得。
環兒知趣的退後了幾步帶上了門,花如月施施然來到了窗前,與楊景西並肩而立,“留得枯荷聽雨聲。”
“枯荷聽雨,很美的意境。”楊景西這樣說道,忽然明白過來,花如月是在替他的尷尬解圍,心情一時間輕鬆不少,僵硬著的身體舒緩了下來。
別過頭來,花如月近在咫尺,夜晚柔光中這個人的膚色白得通透,眉眼精致得入畫。一直以來楊景西都隻是遠遠的看著,他覺得像花如月這樣的人,霧裏看花已是極好。若不是今日在雀池茶樓聽了關於花如月的一場說書,他還從未動過靠近花如月的心思,如今細看隻覺這人愈發美得如夢似幻了,一時竟有些癡了。
花如月如何會不知道楊景西的心思,他隻是笑笑,“素聞南郭府的楊公子,是個‘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浪子,如今看來倒有些不實之感。”
楊景西倒也不否認,“浪子回不回頭,得看他背後站著的人值不值得,若是如月,定是要回頭的。”
花如月嘴角微揚,眸中有一瞬間的媚色流露,他轉身離開窗邊,撿了一張椅子坐下,閑性的翹起了二郎腿,“楊公子真會說話。”
楊景西從善如流的坐到了花如月的身旁,“南郭府出來的人,除了啞巴,都很會說話。”
“坊間的流傳,如月也聽過一些,聽說南郭府無所不知,楊公子又是南郭府的少東,一定知之甚廣。”花如月有意順著話題延伸,不著痕跡的給楊景西帶起了高帽子。
楊景西倒是經誇,麵無驕傲之色,“哪裏哪裏,不過是坊間傳神了而已。”
“楊公子過謙了,南郭府能有今時今日的地位,必是有他的過人之處。”花如月起身,替楊景西倒了一杯茶。
楊景西有些受寵若驚的接下,“如月,客氣。”
花如月從來都不是會白客氣別人的人,很快便進入了正題,“如月倒是有一事想要打聽,楊公子若是能夠告知一二,今晚如月分文不取,並願為公子操琴。”
“官、商仰或是江湖?如月如此用心,不妨先說來聽聽,楊某若能進綿薄之力,必定效勞。”楊景西掀起了茶蓋,看杯中熱氣氤氳。
“問江湖一人,名喚秋冷霜。”花如月如是說,語氣平平。
問起這個人,楊景西倒是有些意外,“秋冷霜此人,人如其名,冷若冰霜。年紀輕輕就已經是江南第一莊秋鏡山莊的莊主,是武林後起之秀中的領軍人物,連續四年被列入武林英雄名人榜前十位。他的樣貌也是可圈可點,芙蓉堂堂主玉芙蓉,傾天小榭柳如眉,天璣閣白海棠,江湖三大美女都為之傾心。可以說他的年少有為一帆風順,已經到達了天怒人怨的地步。他的生平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不知如月還想知道些什麼?”
“我想知道他生於何年何月何日,父親是誰,母親是誰,祖籍何方,何時入的秋鏡山莊,又因何而入,如何當上的莊主?”花如月一口氣,便問出了無數個問什麼。
饒是楊景西這般擅長回答問題的人,都一時啞口無言,看著花如月那張如花似玉的臉,愣了半響,才幹咳了一聲,“容我組織一下語言。”
“楊公子請便。”轉看花如月,倒是要從容的多了。
楊景西自然明白花如月的言下之意,緩了緩方娓娓道來,“秋冷霜的秋姓乃是入了秋鏡山莊之後改的,他生於啟呈二十三年一月一個寒風凜冽的冬夜,因此取名叫冷霜,而他原本應是姓殷。
父親殷林,母親田馥紫,淮秀沙城人士,曾是沙城小有名氣的商賈人家。後來在一次出門辦貨的途中,遭遇山賊父母雙雙身亡,隻剩下當時年僅七歲的秋冷霜,被恰巧路過的秋鏡山莊原莊主秋漣漪所救,帶回了秋鏡山莊,這就是他入莊的原因。”
楊景西似乎是在斟酌接下來的話,花如月也不催促,隻是默默的為他將茶水滿上。楊景西喝了一口又道,麵色有些沉重,“秋冷霜成為莊主,源於四年前一場‘秋鏡夜慘案’。那日是少莊主秋如水十六歲誕辰,固若金湯的秋鏡山莊破天荒的大宴賓客。
賓客中混入了一批神秘人,這批人趁著子夜酒宴散場,酒醉人昏鬆懈心神之際,將全莊五百三十六條人命屠殺,最後就隻剩下當時去了後山的秋如水和秋冷霜逃過了此劫。秋如水回去之後接受不了滿門血洗的事實,跳崖自盡,秋冷霜僅憑一人之力重振山莊,其間的艱辛不為人知,到如今秋鏡山莊弟子已不下千人,尤勝當年,秋冷霜成為秋鏡山莊莊主當之無愧。”
聽完這些的花如月嘴角揚起了一抹若有似無的嘲諷,他看著楊景西說道,“盡人皆知的故事,如月不會比楊公子說得差。”
楊景西對於花如月的過河拆橋也不惱,隻是笑著賣了個關子,“那如月可知,秋冷霜是如何僅憑一人之力重振秋鏡山莊的?”
花如月的笑容真切了幾分,“請楊公子指教。”
“要做這件事情,背後沒有一個堅實的靠山,是無論如何都辦不到的。況且這個忙也不是人人都幫的了,若說是現今興許有兩個人可以辦得到,而四年前天上地下唯有一人,那便是……當今九五。”楊景西最後終於掐中了要害。
楊景西的話證實了花如月的猜測,有些事情已經呼之欲出,花如月起身,雙手合掌輕擊了兩下,“素問琴。”
“如月如此關注秋莊主的事情,莫不是也鍾情於秋莊主吧。”楊景西看著花如月雷厲風行的動作,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
花如月曖昧不明的笑了,“秋莊主自然是好,不過楊公子,如月也很是歡喜。”
煮杯酒,醉人台
殤花事,享清風
點滴惺忪沾指尖,坐看紅塵化煙雲
行慢步,憫恩仇
賞風月,撲飛火
輕狂天縱飲別辭,道是無情卻多情
一綻紅袖舞罷亂世沉浮
太寥落
一攢青眉愁盡佳人粉顏
太煩悶
一曲《醉太平》道盡世事浮華,繞梁三日不絕於耳。
作者閑話:
《醉太平》是府女子自己隨性所寫,沒什麼平仄格律的,大大們別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