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章:睡不醒的夢中人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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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年輕人,年輕人你還好嗎?”
    陸倚香從恍惚中蘇醒過來還有些發怔,隻覺得一道昏黃的光暈在眼前晃來晃去,耳邊仍是方才的聲音,這個聲音有些蒼老,“哎呀,年輕人,你可算醒了,你還好嗎,老朽帶你去看大夫吧,這大冷的天,一個人倒在雪地裏可是要凍壞的……”
    那人見陸倚香一點反應都沒有,拗足了勁兒一把將陸倚香拽扶了起來,陸倚香坐在雪地裏抬頭看了看眼前之人,他認得這個人,正是冬至夜那晚在閑人酒肆門前,被他嚇昏的打更人劉老漢。他們總共見過兩麵,這第二麵昏過去的換成了他,這能不能算是他二人之間的一點緣分呢。
    劉老漢身旁,燈籠和銅鑼撒落在雪地裏,他一臉關切的看著陸倚香,陸倚香終於回過神來,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拍了拍身上的積雪若無其事一般的站起了身,還將燈籠和銅鑼撿起來交還給劉老漢,“多謝老漢,我沒事,天色不早了,老漢打完更就趕緊回家吧。”
    “真的不用帶你去看大夫嗎,李大夫的醫館就在這附近,很快的一點都不費事。”劉老漢有些不放心,畢竟這年輕人先前倒在雪地裏的時候確實氣息微弱,就算如今暫時已無大礙,還是盡早就醫的好。
    陸倚香從錢袋裏掏出了一些碎銀交到劉老漢手上,“馬上就要開春了,開春前還會冷上幾日,老漢不妨去添件暖和點的襖子。”
    劉老漢握著手裏的碎銀總覺得不妥,正要追趕上去,卻見這年輕人背對著他好不瀟灑的揮了揮手,一邊走遠,一邊口中喃喃,“也不知是什麼時辰,是該回去了。”
    真是個奇怪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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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年味的淡去,彌漫在過年期間的這場殺戮也悄無聲息的消散在寒風中,就像從未發生過一般,然而眉山縣縣衙停屍房裏的七具碎屍卻時時刻刻提醒著大家,這裏曾經發生過的一切。
    寧靜的日子約莫持續了半月有餘,這一日的清晨穀雨堂的門子小章才剛起,打著哈欠提著掃帚正準備清掃門外的台階,剛打開大門隻聽“咻……”的一聲,一隻箭不知從什麼方向射來,直挺挺的插在門口的圓柱上,這箭上還有一封信。
    小章跑出門外東張西望了一番,確定再無異樣,才從圓柱上拔下了這隻箭,連著箭帶著信的一路狂奔給周霖送去。
    “啪啪啪……周管事……啪啪啪……周管事……”
    任誰也不會一大清早跑來洗澡的,因此穀雨堂開張的時辰一向很遲,此時的周霖還在呼呼大睡,冷不丁的被小章的拍門聲驚醒,沒錯,小章這種程度的確不能說是敲門。
    周霖大打著哈欠,穿好中衣將外袍披上才去開門,“小章啊小章,我平時都是怎麼管教你們的,門是用來拍的嗎,敲門會嗎?別一大清早就咋咋呼呼的……”畢竟是被吵醒的,吵醒的人都是有脾氣的,周霖難免要比平時囉嗦一點。
    小章不敢怠慢,忙從身後取出箭和信給周霖看,“周管事,你說這事我能不急著拍門嗎?”
    周霖頓時表情一沉,拆開信掃了一遍,沉吟道,“我允許你以後踹門。”說完趕忙穿戴整齊便往外走,“小章你回去看門,今日之事不得外傳。”
    “是。”
    周霖走的很急,沒一會兒便來到了無雲小築門前,卻在院門外躊躇著沒有進去。自那日奉寂月隨陸倚香去救伊春之子,奉寂月傍晚時分便回來了,而陸倚香則一直到深夜方歸。自那之後他就變得異常嗜睡,有時候他才接了上一句話,等他說下一句他就已經睡著了。每天清醒的時間加起來都不足兩個時辰,周霖也先後請了多位大夫前來看診,但卻都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握著手中的箭和信事態刻不容緩,周霖猶豫再三還是踏進了院子。春色將至,院內僅有的刺桐花樹已結出火色的花苞,再過不久一樹火花便將綻放。周霖看著一樹紅霞覺得它像極了一個人,而整個人此時正躺在刺桐樹下的搖椅上,沉沉的睡去了。
    今天的他穿了一身鬆花色的錦衣,錦衣上繡著一朵朵連雲的暗紋,他身子一動蓋在他身上的狐裘毯子便歪到了地上,而他手中執著的《山海經》卻依然是他看著的那一頁。搖椅隨風輕輕搖擺,從遠處望去他仿佛是隻身在大江急流中的一葉孤舟,顯得有些寂寞。
    周霖走近卻不忍心將陸倚香叫醒,隻是幫他把狐裘毯子蓋了蓋好,往日裏笑得一臉狡黠如狐的人,睡著的時候竟然會露出人畜無害的表情來。
    陸倚香察覺到動靜一把禽住來人手腕,扣住他的命脈,睜開眼睛一看,“啊,周霖,失禮了。”忙鬆手,略感抱歉。
    好快的身手,周霖甚至都沒有看清楚陸倚香的動作,就差點死在陸倚香的手裏。周霖倒是沒有恐懼,隻是驚訝於他雖然知道陸倚香懂武,但親眼見到還是第一次。剛才果然是他的錯覺,這隻狐狸就算是睡著了,也還是隻隨時會咬人的狐狸。他被自己方才的想法,搞得又好氣又好笑的說道,“我沒事。”然後將箭與書信遞到了陸倚香的麵前。
    陸倚香坐起身來,攤開書信,草草看了幾眼輕描淡寫的說道,“黑風寨要重新開寨,邀我前去觀禮。”
    “這黑風寨惡名昭著,沒想到才剿滅了幾年又死灰複燃,真是可惡,我們穀雨堂素日裏與他並無瓜葛,沒想到這種時候他居然會邀請你去參加,不去也罷,那裏盡是一群山匪。”周霖前來之時,黑風寨已經被公子域九剿滅,因此他並未親眼見過當時的情形,隻是常年住在眉山縣,多多少少也耳濡目染了一些。
    陸倚香倒是並不意外,收起了書信問道,“周霖這隻箭可是插在了我門前那兩根上好的楠木圓柱的其中一根上?”
    “……”周霖沒想到陸倚香突然關心起柱子來,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應……應該是。”
    “黑風寨的人真是不厚道。”陸倚香從袖中掏出了一把金色的小算盤,口中喃喃道,“嗯,明天去參加開寨儀式正好可以問寨主討錢。他們這麼大的寨子,應該不會連一根柱子都賠不起的。”
    周霖見陸倚香當真一本正經的算起了賠錢的事情,心中那股因為接到黑風寨邀請而產生的緊張感,居然一瞬間蕩然無存了。
    被陸倚香鬧的一時無話周霖感覺自己都快忘了來意,準備離開之際突然一想,“那你豈不是要去參加,不可不可太危險了……”誰知回過身來,陸倚香已經又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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