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二番:臉皮厚也會惱羞成怒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663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夜未央,天未白,還有不足半個時辰就是新年了,沉寂已久的大地即將複蘇,被壓抑著的喜悅氣氛即將得到釋放。
如果這世上還有一個人即便在這般情狀之下都難以被感染,這個人便是陌無垔。此刻他籠罩在黑暗中,黑暗卻無法將他吞噬,他始終是地獄的王者,孤傲淩然。
陸倚香從房裏出來就見陌無垔獨自一人坐在屋外冰涼涼的青石板台階上,陸倚香看了眼青石板身上不由打了個寒戰卻還是忍著坐在了陌無垔的身側。然而預料之中的寒卻沒有到來,陌無垔默默為他撐起了一個結界。
陸倚香挽著陌無垔的胳膊,將頭枕在他的肩上,感覺很溫暖很踏實。最近陸倚香一直在想如陌無垔這般無欲無情的神,卻總是能在他最需要的時刻出現,一直都是他主動,他想做什麼,能做什麼,統統都會告訴你,這樣的神又豈能說他無情。歪著腦袋注視著陌無垔的側臉,陌無垔正好也在看他,如此近的距離四目相對。分明是一張冰冷如雪的臉,卻在看到他的瞬間眼底冰雪消融,看到這樣的神情陸倚香的腦中頓時一片空白,心髒跳動的厲害,臉頰不由自主泛起了潮紅。
陌無垔紋絲未動,看的陸倚香心頭癢癢的,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突然湊上去親了一下陌無垔的嘴角。陸倚香一向喜歡惡作劇,他享受惡作劇的對象被他搞得氣急敗壞的樣子,陌無垔的反應倒不是很大,臉上也看不出什麼表情來。正當陸倚香覺得有點不盡興的時候,陌無垔一把握住他的後脖頸回吻過去。陌無垔的吻是霸道的,肆無忌憚的肆虐著陸倚香的嘴,陸倚香猝不及防正要掙脫抬頭見他眼底星光熠熠竟不由為止陷落,而閉上了眼睛迎合。
直到陌無垔意欲未盡的從陸倚香的唇上離開,陸倚香才反應過來方才發生了什麼,嗖的一下一躍而起倒退三步,漲紅著臉指著陌無垔的鼻子破口大罵道,“好你個恬不知恥的老色鬼!!!!!!!”
與此同時陸倚香的身後響起了“噼裏啪啦”的爆竹之聲,新年到了,千萬束煙花在暗夜中奪目綻放煞是好看。陌無垔看著一臉羞赧滿嘴髒話的陸倚香突然覺得他比任何時候都要可愛,“哈哈……”他爽朗一笑。陌無垔除了冷笑以外,很少真心的笑,陸倚香原本還在跳腳看著他的笑臉,那飛揚的眉宇一時忘了自己在說什麼,隻是看癡。
聽到鞭炮聲齊依依興致勃勃的將周霖拖了出來,杜鵑跟在後頭,蓉婆年紀大了早早就睡下了,”新年啦,新年啦!“周霖幫齊依依和杜鵑點了根煙花,她倆歡天喜地的在院子裏揮舞著,杜鵑經過陸倚香身旁見他表情一臉尷尬不由脫口而出的問道,”咦,老板你的臉怎麼紅了?“
饒是一向臉皮厚如城牆的陸倚香,被杜鵑突然問及都心虛的有些兜不住,”額,咳咳,我就是……有點熱。“
周霖看陸倚香的表情古怪,不由關心的問了句,”不會是發燒了吧?“也不能怪周霖的眼力勁兒太差,他跟著陸倚香這麼長時間此人臉皮厚如城牆,除了發燒他實在想不出別的原因。
“周霖,陸公子說熱了就是熱了,哪有什麼事。”齊依依說完拖著周霖走開了。
陸倚香麵露緋霞,看著陌無垔自璀璨煙火中走來,臉上殘留著一絲柔和的表情,仿佛終年冰雪之中盛開的一朵白蓮,是難得一見的奇景。這一刻陸倚香忘卻了陌無垔是洪荒以來世間最無欲無情的存在,是遙望而不可及的神明,是十八層地獄的主宰,他隻記得這個男人在這一時一刻的溫情。
陸倚香與陌無垔十指相扣,一同看四季煙火,心中有一股暖流慢慢變得灼熱沸騰,他知道他可能愛上了這個男人,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悲傷而絕望。男子相戀本就不容於世,更何況愛上了這世間最無欲無情的神,他突然有些明白阿玉在烈火中的神情,情深則不壽。
······················································································································································
十裏長街延展,兩側燈火瑩瑩。
孑然一身的藍褂少俠,漫無目的的遊走在大街小巷,多少個夜晚他都是這般獨自一人,任憑燈火輝煌,他的身後愣是沒有一絲一毫的陰影。此時的他看起來分外孤寂,周遭團圓夜的熱鬧與喧囂都被阻隔在咫尺之外,這一切似乎都與之毫無幹係。
再往前便是眉山縣的內河青寧河了,青寧河貫穿所有街巷是縣裏的主要運輸河流。此時河岸隱隱有火光一閃而過,藍褂少俠出於好奇湊近一看,隻見這天寒地凍的夜晚,竟有一人白衣森森的蹲在河岸邊燒紙錢,嘴裏還念著往生咒。
若換做旁人在除夕夜看到這一幕隻怕非得嚇得魂飛魄散不可,但藍褂少俠畢竟闖蕩江湖多年,對此等小事也隻能說見怪不怪了。
夜裏起了風,隆冬時節的風透著刺骨的寒,那人原本瑟縮著身子,此時突然“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地麵是冰冰冷的青石板,這一跪擲地有聲隻怕得磕出好大一個淤青來。但那人完全顧不得自己的狀況,伸出雙手小心翼翼的將燃燒著的紙錢堆圍緊,深怕寒風將其吹熄。
因為籠的太緊,紙錢飄起的火星子將他森白的衣服燒出了幾個小窟窿,用一條綢帶束著的長發也被吹亂了在火光中燒掉了幾縷,而他視若無睹依舊保持著姿勢。
“沒想到這天底下還有這麼傻的人。”藍褂少俠喃喃,一躍而起欲將那人拉開火源。
誰知那人看似柔弱,身手卻出奇的敏捷,一把反握住藍褂少俠的胳膊將其甩出,原地飛起一腳便要將藍褂少俠踹進青寧河裏。幸好藍褂少俠反應及時險險避開,再一個錯身左手扣住那人右手,右手扣住那人左手,使得那人雙手交叉著無法施力。
偏生那人生性倔強的很,頻頻抬腳飛踢不成被藍褂少俠製住後,竟不惜冒著雙臂脫臼的風險硬要從他懷裏脫身,“哎哎哎,你別急,你別急……”藍褂少俠趕忙鬆手。
“你是何人,為何要在此偷襲我。”那人退開三步,護在火堆前,紙錢已經快燒盡。
藍褂少俠的第一反應是,沒想到他的聲音竟然這麼好聽,清冷如泉,汩汩流淌。那人的背後是明滅的火光,發絲間還殘留著一點火星的味道,他的臉在光暈中依稀可辨,竟是難得一見的冷豔清雋,眼角的淚痣透著楚楚淒迷,然而他的目光卻是冰天雪地裏的一道寒光。
“額,在下奉寂月,見閣下引火上身一時情急出手,是在下魯莽了。”藍褂少俠正是除夕夜獨自逗留在外的奉寂月。
那人深看了奉寂月一眼,在確定他眼神足夠真誠之後,“我叫沈丹青。”轉身去查看火堆,所幸奉寂月將他拉起時,紙錢已經燒旺到不足以被風刮滅,此時滿地灰燼,讓沈丹青鬆了口氣。
沈丹青雙手合十,神情專注的說,“願吾弟沈影初在此安息。”隨即起身,看向奉寂月,“奉少俠,夜已深,請回吧,告辭。”
這人總是冷冷清清的,不待奉寂月回答轉身就走,奉寂月上前兩步攔住沈丹青,“夜深了,你一人回去不安全,要不我送你。”
“難道我來的時候有人陪?”沈丹青覺得這人莫名其妙,“告辭。”
奉寂月不好再說什麼,隻得拱手,“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