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子衿等了許久，也沒有等來梅長卿的一句挽留。他在桌子上跳了兩步，笑道：“那我走了，多謝你帶我來這裏。”
    “妖與人，並無本質上的區別。”寧子衿飛至窗邊時，忽然聽到梅長卿如是說。
    他心一跳，停在窗邊，聽著梅長卿緩緩開口，仿佛陷入了過往般：“我年少時，曾經遇到過一隻狐妖。”
    “她雖是妖，卻單純善良。她告訴我她會努力修煉成仙，可是她很喜歡吃燒雞……”說到這裏，不知道梅長卿想起了什麼，寧子衿竟是看到他笑了笑。
    “她說她想來少明寺參拜，因為幾年前她曾被一個少明寺的和尚救過，從那之後，她就認定，和尚都是好人…”
    “這樣啊……”寧子衿笑著聽他回憶，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可是她還沒等到修煉成仙，就在曆劫成人的時候死了。她臨終前求我一定要來少明寺，還告訴我哪座山上有山洞可以歇腳……我原本就有修為，又因為她將修為盡數贈與我，我才能達到如今境界。”梅長卿的聲音一點點冷下來。
    寧子衿被他冰寒的語調刺痛，僵在那裏，猛地聽見梅長卿輕笑：“她不如你，命沒有那麼好，不能跳過雷劫直接化形。”
    “你什麼意思？！”寧子衿忍不住化為人形，一隻腿屈起坐在窗欞上怒問。
    梅長卿看著他渾身發抖，狠狠咬牙的樣子，一時間起了幾分悔意。這到底怨不得誰，要怨隻能怨天，隻能怨命。
    寧子衿喉結上下動了動，忽然仰頭笑道：“這隻能怪她命不好！是她活該！你憑什麼將怨氣撒在我身上？！”
    艱難說完後，他化身為雀從窗口飛了出去，徒留梅長卿一人獨立。
    一路飛將出去，寧子衿一不留神竟然撞到了一個人身上。
    他疑惑的抬頭，此處是寺廟外的山林，怎麼會有人？
    仔細一看，卻是熟悉的眉眼。
    “莫白？”寧子衿驚訝出聲，隨後道了聲抱歉，又往山林深處飛去。
    莫白一把抓住他，皺眉問道：“怎麼了？”
    寧子衿踉蹌一下，變回人身，甩來他的手，微笑道：“沒事。”
    他的眼神分明是冰涼一片，莫白又怎會看不出來，卻是固執的抓著他的手腕，逼問道：“那禿驢欺負你了？”
    “鬆手！”寧子衿的語調突然冰寒到了零下幾度，眼中一片森然冷意，“我是魔！當心我殺了你！”
    就在莫白一閃神的時候，寧子衿趁機打暈了他。
    跌跌撞撞的往不知什麼方向狂奔，寧子衿的呼吸越來越粗重，終是顫抖著手由著一柄血紅利刃在指尖化形，然後狠狠刺入手臂。
    鮮血噴湧，他如一棵樹般怦然倒地。
    身體越來越冰冷，他知道自己又失控了，但卻不似前天晚上那般傷了別人。
    恍惚間他想起了瑤光的說過的一句話：“魔就是魔，是沒有理智的，你確定你能控製住自己，不傷了墨華？”
    他不知道。
    掙紮著爬起來的時候，手臂上隻剩一道猙獰的傷口，寧子衿苦笑著躺在草地上，眯眼看著陽光。
    梅長卿隻是放不下過往而已，他沒有錯。錯的是自己，怪他自己太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