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天，你走慢點，一整天功夫呢，咱們又不著急，哎呦，這山路可夠滑的哈，你怎麼就沒事呢。嘿，我給你講個笑話，昨兒我跟我叔他們家老爺子閑聊，說了個繞口令，老爺子叨叨一宿，也沒講利索，我發現你們四川方言好耍的很嘛，你試試這個繞口令哈：老龍惱怒鬧老農，老農惱怒鬧老龍。農怒龍惱農更怒，龍惱農怒龍怕農。怎麼樣，是不是。。。。。。”
    “噓。。。。。。”
    “有發現？”
    “沒。”
    “。。。。。。操，那你噓個屁，要撒尿啊。”
    “少爺，你今天出來是擺龍門陣呢，還是想看熊貓呢？就你這麼一路鬧，猴子都麼得一隻，還怎麼找熊貓。”
    “咳咳，這不是今兒高興嘛，你就當我見識少，我一定謹記何司令教導。”
    “瓜娃子，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嘛，我讓你長長見識。你過來看看這地上的爪印，不要亂踩，這兒有四個大的，旁邊有兩個小的，肯定是大熊貓帶著小熊貓走過這裏，這裏麵還滲著水，估計是還沒走遠，今天運氣好的咱們就能追上他們。”
    “嘿，真有你的，這山裏什麼飛禽走獸都逃不過你的魔爪吧。”
    “少說多看，這竹林裏毒蟲多去了，別蠢到第二次中招。”
    “放心，我這次藥帶著齊全著呢。”
    可能因為下過雨的緣故，也可能這邊山裏下不下雨都這德行，悶濕的空氣，黏膩的感覺，腳下時不時的打滑，腦門時不時撞上竹竿，完全不辨南北，就這麼跟著前麵瘦弱的身影前行。何天不虧是老山民，不管是爬坡還是過溝溝坎坎，跟猴子似得，身形靈活的竄來竄去，身上也沒見沾露水。也就是我還算有點底子，勉強跟的住，不過狼狽的可就不是一星半點兒了。就在我被竹葉，竹條，竹竿抽的滿身瘡痍時，終於看到了何天示意的手勢。
    “鬧啥子鬧，大少爺走這幾步路就不行嘍。”
    “少耍貧哈，你丫帶我走的是路嗎，你瞅瞅我身上的劃痕，我向家裏賭咒發誓不會出事才得到放行的，你丫讓我回去怎麼交代，少不得回去又是一頓訓，指不定還得挨我爸一頓打。”
    “消消火嘛，嗬嗬，你往山坡上瞧瞧。”
    “哎呦，我去，大熊貓哎，哇擦，後麵還跟著一隻小熊貓，打滾呢還，嘿嘿，被它媽拍地上了，大熊貓吃的這個香，嘖嘖，我過去走近點看，這看的不大清楚。”
    “你這個傻娃兒不要命嘍，別忘了大熊貓也是頭熊，撕碎你分分鍾的事。”
    “說的這麼凶，它不是吃素的嘛？”
    “大象還吃素呢，這要是在野外碰見了，你還摸摸它的鼻子嗎？行了，天不早了，咱們得往回走了，慢點走，別弄太大的聲響。”
    “我再看看，別催啊。”
    “瓜娃子。。。。。。白青玄小心。”
    聽見何天的驚叫，還沒等我轉身，一條銀色長影閃進草叢裏，何天就倒在地上了。
    “何天怎麼了，你別嚇我。”
    “跟你一起辣麼背嘛，遇上一條銀環蛇，我也沒得辦法嘍。”
    “何天，你別睡啊，你堅持住，我帶著藥呢，藥，對，我還有救命的藥呢。”
    把背包裏翻個稀爛，謝天謝地，幸好把我從老爸那得來的凝露丸帶在身上。一個小時過後，看著何天漸漸轉醒，我一大男人，竟然就這麼哭了出來。
    “你咋個辣麼嫌人，哭啥子哭，我又沒死。”
    “滾你丫的，就是因為你沒死我才哭的。你他媽傻嗎，明知道那蛇毒性強，還上趕著被咬。”
    “哎，誰讓我遇上你這個呆瓜，不過奇了怪嘍，這毒咋個解的，你用啥辦法嘛？”
    “天機不可泄露，你懂個屁。行了，來，喝點水，再緩緩，我待會帶你回我大爺那住一晚，明天送你回鎮上。”
    “這不是我歇腳的竹屋嗎？你怎麼把我弄這來的。”
    “廢話，背著你唄，腿都快他媽走廢了。”
    “喲，瞧不出來，你細皮嫩肉的還挺有力氣。”
    “得得得，這一醒了嘴裏就沒一句好話，還是睡著的時候順眼點，你知道你剛才睡了說了好多話呐。嘿嘿，要不要我跟你講講。”
    “哼，人在意識鬆散的時候，會下意識說自己最熟悉的語言，我就算說也是川話，你倒是給我講講我說了什麼。”
    “我操，這你都知道。不過我真是沒聽懂你都嘟嘟囔囔念叨什麼，就有幾個詞什麼：哈巴兒，二杆子，老漢兒，嘎公，這些都什麼意思？”
    “。。。。。。沒意思。”
    “你夠沒勁的哈，哎，咱們也算是生死之交了，說實話從小到大，我沒跟誰這麼聊得來過，就算我那不著調的哥哥，現在跟他說不到十句話就得散夥。”
    “哎，誰不一樣呢。我從小在孤兒院裏，同期的小孩都被領養了，就是我性格孤僻，誰也不愛搭理我。”
    “能不孤僻嘛，我小時候被一藏獒追著跑了一條街，嚇得的我一個月不敢出門。小時候的心理陰影，太深入人心嘍。”
    “嗬嗬，瓜娃子。其實我從出生到長大差不多都是一個人，我媽生下我就沒了，我爸外出打工，在工地上出了意外，我自小是跟著外公長大的，可是緊接著外公也沒了。在孤兒院長到現在，我也沒跟誰說過這麼多話，平時在山裏打獵，撿藥材，換了錢才能讀的書。我將來一定會出人頭地，不會讓自己永遠窩在這大山裏。”
    看著何天望著山巒，壯誌雄心的模樣，心裏好像有顆種子，破殼發芽的感覺，癢癢的，麻麻的，愛憐的，期許的。
    “行了，何大老爺，您將來一定能出人頭地的，不過咱們得先回村子裏，吃頓飽飯再從長計議，我餓的都要啃竹子了。”
    “嗬嗬，哈巴兒。我也不用你送我，我自己走的動，咱們後會有期吧。”
    “唉，別介，這邊離村裏近啊。再說了，這一分開，後會怕是就沒期了。”
    “白青玄，如果將來我能去北京的話，一定去找你。”
    “你，哎，何天，你等下，這塊玉送給你，算作見證，你可別說話不算話。”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