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了把臉，拿起電話放在耳邊：“秦歌，你找我有事？”
    秦歌道：“師兄，我不是想管你的私事，但是剛才的事……幸虧聽到的是我，如果是末末，你打算怎麼辦？”
    謝昀揉了揉眉心，道：“我剛才喝高了，你知道，我也是正常的男人，末末我們現在這樣，我有時候真的忍不住。”
    秦歌道：“師兄，我知道因為末末媽媽的事，這一年多來你也不好受，但你現在這樣，你們四年的堅持又算什麼？”
    謝昀頓了一下，聲音有些疲憊：“秦歌，我很想末末，但他一直躲著我，根本不見我。我真的很想他，每天每天都在想，剛才那個孩子太像他了，我……”
    “師兄！”秦歌喊住了他：“你不能拿末末跟那樣的人對比。”
    謝昀喉嚨裏發出了一陣似笑非笑的聲音，道：“你說的對，我是瘋了。”
    謝昀控製了自己的情緒，對秦歌道：“秦歌，剛才我喝多了，說了胡話，你就忘了吧。你找我什麼事？”
    秦歌將小寶的事告訴了謝昀，謝昀沉默了下，道：“我會讓人幫你打探一下，不過，我們也要早做打算。”
    秦歌疑惑道：“什麼打算？”
    謝昀道：“找不到他家人的打算！我會讓人聯係福利院的，如果真的找不到他家人，就將他送到福利院吧。這兩天你多留意著老頭子，他天一冷哮喘容易犯，末末你也多看著他點。我這邊還在談生意，先掛了。”
    直到謝昀掛了電話，秦歌還有些發愣，默默道：“福利院……嗎？”
    秦歌有些發愣的回到診室，小護士看到他，往他身後看了看，道：“秦醫生，末末怎麼沒跟你一起進來？”
    秦歌奇怪道：“末末？他什麼時候來了？”
    小護士道：“就是剛才啊，他一來就找你，我跟他說你出去打電話了，他就過去找你了。怎麼，沒找到你？”
    秦歌心裏一緊，剛才的電話……
    他強笑了下回答道：“那我去找找他。”說著，就快速走出去了，沒有理會後麵小護士那句“你在這裏等他就行了啊，說不定他一會兒就回來了。”
    秦歌將整個樓層找遍了，包括樓梯間，也沒有看到齊末末的身影。他把電話撥了過去，響了好幾聲，電話才被接了起來。
    齊末末的聲音有些嗡嗡的：“大師兄，你找我？我在公交車上沒聽見。”
    秦歌沉著聲音問他：“剛才小護士才說你來門診了，怎麼一會兒又在公交車了？”
    齊末末聲音抬高了聲音，做出歡快的樣子：“嗨！本來打算留在門診給你搗搗亂的，誰知道我們班那些人非纏著我去踢球，我就隻能去學校了。師兄，我改天再去找你。”
    秦歌遲疑道：“末末，你剛才……”
    齊末末馬上叫道：“師兄，我不跟你說了，我馬上要下車了。”說著，掛了電話。
    秦歌的不安擴大了些，他發了個短信給謝昀：我們剛才講的電話末末好像知道了，他的情緒不太正常。
    過了一會兒，謝昀回了個：無妨。
    秦歌感到了深深地無奈。
    在秦歌給患者換弓絲的時候，小護士一邊給他遞工具，一邊偷偷的看他，有次還遞錯了。秦歌給小患者換完了弓絲，把托槽一一正好，看他乖巧的樣子又誇了他幾句，寫了病例，等患者走了，秦歌才問她：“怎麼一直看著我，我臉上有髒東西？”
    小護士臉紅了，道：“不是的，秦醫生，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啊？你知不知道，你鎖著眉頭的時候，特別的帥！”
    一邊實習的師妹文清和師弟們也起哄道：“超帥，像電影明星！”
    秦歌笑了一下：“看來你們都很閑，既然如此，我這裏正好有幾份病例還沒有整理……”
    一群人忙搖頭，哀嚎：“不不，師兄，我們特別忙。主任說要把10年之內的所有病例都電子化，我們才整理到三年前。”
    “滅絕人性！”
    “慘絕人寰！”
    “夠了！”秦歌製止了他們：“不要在診室貧嘴了，趕快去電子化病例，否則你們會發現要電子化的病例變成了15年內。”
    “嗷……”
    “同流合汙！”
    “一丘之貉！”
    一群人爭先搶後的跑到檔案室。
    秦歌滿意的點點頭，又對小護士道：“我希望你下次欣賞我緊鎖的眉頭的時候不要影響手上的工作。”
    小護士的臉更紅了。
    自從小寶來了，秦歌就盡量把工作安排上午，這樣中午下班就可以回家幫小寶做飯。因為他還不算全職的醫生，隻要把工作完成了，科室裏也沒什麼一件。
    上次坐車事件之後秦歌就發現，小寶很不喜歡吃外麵的食物，隻喜歡秦歌在家裏做出來的食物，就算有時候秦歌覺得自己做的很難吃，他還是吃的很開心。
    上午看完最後一個患者，他就開車回家，一路上想起著謝昀說的福利院的問題。醫院門口的路一向很堵，從停車場出來十分鍾，車還沒走出500米。
    秦歌覺得有些煩躁，使勁按了按喇叭，打開了車窗透氣。隔壁的也車窗打開了，原來是趙師兄。
    趙師兄朝他揮揮手，笑道：“秦歌，路堵著，按喇叭沒用。年輕人這麼急躁可不行，尤其我們做醫生的，更得冷靜，要不然你那個師弟，叫什麼泡沫的，他媽就不會出事了。”
    秦歌立刻冷了臉，扯開嘴角冷笑道：“趙師兄說的是，冷靜些好，人一急躁就容易把醜惡的嘴臉露出來，多難看，你說是不是。”
    趙師兄臉色也變了，咬牙道：“是，你說的是。”
    前麵正好綠燈，秦歌不再理他，踩下油門。
    過了醫院路況就很好，一路上，秦歌油門都踩得飛快，到了小區門口的路上，前方一個紅色小身影忽然從路旁跑出來，同時傳來一個尖叫聲。
    秦歌趕緊踩刹車，猛轉方向盤，車子堪堪擦著那個紅衣小孩的身邊，停在了路旁。秦歌也隨著慣性猛地向車窗玻璃衝去，那一瞬間他才想起，壞了，沒係安全帶。
    秦歌覺得腦袋一陣發懵，等眼前的黑圈散去的時候，他才晃了晃有些發暈的頭，檢查了一下，發現自己完好無損。
    他趕忙下車，旁邊的小女孩站在原地哭，她媽媽摟著她檢查，一邊生氣的罵道：“都要你不要亂跑，不要亂跑，你怎麼就不聽話？”
    秦歌走過去，歉意的問道：“你們沒事吧，要不我送你們去醫院？”
    小女孩抬頭看了他一眼，往她媽媽身後躲了躲。年輕的媽媽看著秦歌關心道：“我們沒事，沒碰到。你還是去醫院看看吧，你額頭流血了。”
    秦歌抬手一摸，才發現額頭黏黏的，手指碰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起來。
    那個媽媽擔心的看著他：“要不要我找人幫忙？”
    秦歌向她一笑：“沒事，小傷，我自己就是醫生，回家擦點藥就可以了。”
    秦歌回到車內，覺得頭還有點暈，眼前火星還在亂跑。他勉強將車子在路邊停好，搖搖晃晃的走回小區，到了家門口的時候，他覺得像經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的時間，腦袋晃的他都要吐了。
    他拿出鑰匙來，怎麼也對不準鎖孔，隻在鐵門上發出一陣碰撞聲。幾乎是同時，門就被從裏麵打開了。
    小寶看到秦歌的一刹那，眼神從欣喜變成了難過。從小寶張大而驚慌的眼睛裏，秦歌看出自己頭上的傷應該挺可怕的。
    秦歌安慰他：“小寶，我沒事，流了點血，擦點藥就好。”
    小寶嘴巴裏發出一種著急的聲音，雙手比劃著，很著急的圍著秦歌，似是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怎麼表達。
    秦歌道：“真的沒事，你看我不是還能自己走嗎？”說著，在客廳裏走了兩步。
    小寶一把拉住他，推著他在沙發上坐下，自己急忙的在客廳裏翻找了起來。
    秦歌問道：“小寶，你在找什麼？”
    小寶回頭看著秦歌，眼神一陣悲傷。他忽然轉頭向秦歌走來，直接將手伸向秦歌的褲子。
    秦歌嚇了一跳，忙躲了一下：“小寶，你幹什麼？”
    小寶的力氣卻很大，輕鬆的就把秦歌製住了。他直接伸手到秦歌的褲兜裏，拿出那把車鑰匙，放進秦歌的手裏，然後就拉著秦歌往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著“車，車。”
    秦歌被他一拉，眼前一暈，直接栽倒在地板上。
    小寶“嗚”了一聲，一下子就把秦歌撈在懷裏，雙手摟著秦歌的脖子，眼淚大滴大滴的落在秦歌的臉上。
    暈眩的感覺過去，秦歌感到自己的臉上一片濕潤，睜開眼，看到小寶一雙眼睛充滿了水汽。他的嘴裏第一次喊出了秦歌的名字，那聲音軟軟糯糯的，像喃喃私語：“秦歌，秦歌。”
    秦歌抬手給他擦了下眼睛，笑了：“傻孩子，哭什麼呀，我又不是死了，不過是頭有點暈罷了。”
    小寶對他這個玩笑並不領情，依然滿臉難過的看著他。
    秦歌隻好投降：“好了好了，把我手機拿過來，我請人帶我去醫院。”
    秦歌平常跟小寶說話的時候，發現小寶的理解能力有些障礙，稍複雜的話他就理解的很費力。這次他卻一下子就聽懂了，跑到茶幾上拿過秦歌的手機就遞給他。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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