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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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和江骨遺到的時候,成王齊昱正接過丫鬟倒的茶,抬眼看到齊夙,露出了詫異之色,放下茶杯,戲謔著說:“皇兄怎麼來得這麼快,我還想著要等一會兒呢。”
視線掃過齊夙拉著江骨遺的手。不經意地繼續道:“江公子今日一身白衣真是恍如天人哪。”
聽到這話,江骨遺隻是笑笑,並沒回應。跟了太子五年,他和這位太子最親的兄弟卻沒有真正地說過話。他知道成王對他無感,每次見麵不過是客套一番。
誰知太子卻格外熱情,一邊拉著江骨遺入座,一邊對齊昱說:“四弟也這麼覺得?這月華錦還是年前進貢來的,我頗費了一番功夫才求得,乍一看無甚稀奇,細看才能清楚。聽說那繡娘用銀線花了兩年時間才在上麵繡了一幅流雲百福圖呢。隻有這樣珍貴的東西,才配得上骨遺啊!”尤其是後一句,那驕傲的語氣,仿佛在炫耀自家獨有的寶貝似的。
齊昱不吭聲,隻是一直看著齊夙,微笑著。眼角撇到了齊夙剛剛放在桌上的酒壇,問道:“皇兄,這是?”
“哦,這是骨遺釀的酒,加了桃花的清香進去,便索性就叫桃花釀了。來,今日你趕得巧,正好嚐嚐。”說著就招呼丫鬟拿酒杯來。
齊昱笑道:“哈哈,總聽皇兄說起,我早就想著了。今天可要喝個夠。”
江骨遺待在太子府的時候,平日不喜歡出房門,再遠也隻去花園裏走走,是以跟太子府的常客並沒什麼交集。他要扮演太子養著的小嬌妻,自然什麼都該像那個樣子。
丫鬟拿了一套白玉杯過來,江骨遺起身倒了三杯。又安靜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
酒是透明中帶點微紅的。在白玉杯的襯托下,就像美人紅了臉龐,嬌羞之下卻是醉人之色。
齊昱輕輕搖動杯身,絢麗光影流動,酒水在杯中搖曳不停。他喃喃低語:“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凝視著江骨遺,又道:“江公子果然最配桃花。”
江骨遺仍舊笑笑,默默接受了他的讚揚。
齊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酒是淡淡的,並不濃烈,唇齒之間留下的盡是桃花那若有若無的清香。
“果然是好酒,靜心寧神最好不過。”這次齊昱是發自肺腑的讚歎。
齊夙自己卻沒喝,一直看著齊昱的表現,聽到他的話,連連道:“那是自然。我第一次喝,也是你這種感受。”
見他們評起了自己釀的酒,江骨遺一時好笑。這酒確是沒什麼稀奇的,是他們高看了。突然又想起先前的蓮葉羹來,這會兒怕是已經涼了。
太子齊夙和成王齊昱聊了一會兒。終於回到了此行的正題上。
隻聽齊昱道:“皇兄不是不知,那北夷近年來已經不是第一次騷擾我大梁邊境了,若是還堅持招降懷安之道,他們定然不會罷手!必定要出兵嚴懲來敵,以展我大梁國威!震懾他國!”
此刻的齊昱,跟先前的談笑風生仿佛判若兩人。眉目間是曆經沙場的騰騰殺氣,麵容冷峻,不怒自威,說出的話也是鏗鏘有力。江骨遺這才想起,成王如今可是擁兵兩萬的大將軍。
相比之下,太子齊夙的氣勢就弱多了,他皺著眉,道:“四弟啊,你說的都有道理,可是,朝臣、百姓都不想打仗。而且,發兵的話,那些將軍們都不願意走這一遭啊。”
齊昱沉默,許久後方說:“皇兄,我急著來找你,其實是有一事相商。明日早朝,我希望皇兄能提議發兵並舉薦我。”
其實,朝臣們都清楚,出兵不過是為了震懾敵國,根本就打不起大仗,可是偏偏就是沒人願意撈下這吃力不討好的事。齊昱這麼做卻還有另外的心思。
成王年少出征,常年鎮守邊疆。雖然北方生活苦寒,但他卻最愛那裏的無限風光。大漠孤煙,長河落日,那是真正的雄渾壯闊,激蕩人心。無數將士的血染就了這萬裏山河,隻要看著太陽從黃沙中升起,他就覺得此生不悔。
他愛邊疆的大漠,如果可以,他寧願永遠待在那裏。可是人生總有許多逃不開的羈絆,或也可以稱為責任。
齊昱苦笑,或許太子並不知道,母後召他回來,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如今父皇身體欠佳,其他皇子們日漸長大,太子的位置凶險萬分。齊昱回朝,是為太子登基保駕護航。他敬愛這位唯一的兄長,自然對此當仁不讓。任他再不喜歡權利之爭,也得接下這個擔子。這次如果不能回黃沙城看看,以後怕是沒機會了。
齊夙猶豫了。輕聲說:“四弟,母後好不容易召你回來相聚,而且,邊疆環境惡劣,你又何苦。”
齊昱心中苦澀,語氣也柔和了些許,道:“皇兄,我這次去,是一點私心,好好與那邊的好友告別,以後恐怕就不會再去了。”
齊夙自然聽不出話中深意,隻是見弟弟語氣惆悵,也不好再阻止。便微笑道:“去便去吧,隻是記得照顧好自己,早點回來。”
“謝皇兄。”
兄弟倆相視而笑。不再多話。
江骨遺一直在旁邊端坐著,見他們似乎談完了,方笑道:“成王今日就在這留飯吧。”
齊夙也附和,說:“是啊,我們兄弟許久不曾一起用飯了。”
屋內氣氛歡快,屋外生機盎然。一切都還是那麼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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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太子和成王一直聊得很開心,大多是關於兩人年幼時的趣事。江骨遺不時給太子夾菜,齊昱總會拿眼睛撇他一眼。那眼神中藏的什麼江骨遺看不真切,但絕不會是愛情。
用完晚膳後天色已晚,齊昱索性就在太子府過夜了。而齊夙和江骨遺一早便進了主臥房。
齊夙一向對江骨遺很溫柔。他一關門就摟住江骨遺不放,卻沒有別的舉動。江骨遺和齊夙身高相仿,隻是江骨遺要瘦弱些。所以江骨遺的頭正好靠在齊夙的肩上。
齊夙怎麼說也是皇家的人,練過騎射什麼的。他圈住江骨遺的力氣太大,江骨遺忍不住皺了皺眉。
不明白太子今夜是怎麼回事,江骨遺也懶得去想。他推開齊夙,還是同往常一樣,在他麵前脫起了衣服。
齊夙不說話,眼裏有一閃而過的落寞,靜靜地盯著他。可是江骨遺隻顧低頭脫,沒有看到太子殿下的眼神,是那樣的哀傷和淒涼。
江骨遺脫得不緊不慢,沒有一絲尷尬。脫到裏衣的時候,齊夙過來抱住他,製止了他的動作。
“骨遺,天還冷。”說著就擁著他往裏走。一直到躺在床上,齊夙還沒有表示那樣的意思。
江骨遺有些不耐,欲望上來了,他不喜歡委屈自己。他承認他是個賤骨頭,或許是伺候男人慣了,他是真覺得離不開男人。
他往齊夙身上蹭了蹭,手搭上了他的腰,整個人緊貼著他。這意思很明顯,他不喜歡玩欲擒故縱的遊戲。
齊夙終於睜眼看向了他,像是賭氣似的,狠狠地咬上了江骨遺的薄唇。
………(此處省略一千字一。一)
三月的夜裏也是很冷的。江骨遺爬起來,繞過齊夙下了床。太子殿下雖然很溫柔,但是清理這種事江骨遺可不想讓齊夙替他做。
他披上外袍,推開門往自己房裏走去。蘇總管應該已經安排人準備好了熱水。
外麵有點冷,江骨遺緊了緊衣服,走得更快了。身子很疼,他的表情並不好看。雖然習慣了受的一方,但那種撕裂的痛苦卻不是能夠習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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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江骨遺從水裏出來,洗了個熱水澡讓他感覺暖和多了,此時夜已很深。但是他還得回齊夙的房間去,因為太子一早看到他心情就會很好。
他還是那樣不緊不慢地穿上了衣服,又披上了厚厚的外袍。
此刻的太子府靜悄悄的。隻有漆黑的天空上一輪彎月隱約可見,朦朧而靜美。亭台樓閣、假山綠樹投射下稀疏斑駁的影子。
江骨遺沒想到這深夜裏還會有人。
雖然太黑了看不清楚,但是真的有個人坐著亭子正中的石凳上,麵對荷花池,不發一語。
是成王,江骨遺猜得到。這麼晚能夠在太子府來去自如無聲無息的也隻有成王了。
齊昱肯定早就覺察到了江骨遺的來臨。可他像是未曾發覺一樣,動都沒動一下。在這漆黑的夜裏,透著一股森寒。
江骨遺不說話,也不動,和齊昱隔著一條階梯對峙。他知道齊昱是有話要說的。
許久許久,久得江骨遺雙腿都有些麻木了,齊昱才叫了他一聲。
“江公子。”聲音清晰而恍惚。
接著又繼續道:“你對我皇兄,究竟是怎樣的心思?”
江骨遺仍是沉默。
“不管怎樣的心思,你都得好好對他。”這是一種命令的口氣,江骨遺心裏覺得好笑。
他還沒有說話,齊昱卻又開口了。語氣突然變得哀傷而沉重。
“我知道,別人都說他不適合當皇帝,可是那又如何?他雖然不能做一個英明神武的聖主,至少是一個仁德的君王。九龍奪嫡麼,嗬,我會一直幫他,他是我最敬愛的皇兄。”
“……還有,我看得出來,江公子,皇兄是真的很喜歡你,你不要負他。”
江骨遺隻能沉默,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或者,根本不想回答。太子要他的真心,可若是無心該怎麼辦。
他是個自私的人,柳長洲曾經這麼說過。對自己無益的事,又何必浪費那些許心力呢。
長久的靜默。江骨遺摟緊自己,不緊不慢地回了房。抱住齊夙,沉沉的睡了。
作者閑話:
h片段。。。不敢寫出來(ToT),怕審核不過((T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