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的軍訓已經快要結束了，林賀等一群學生已經曬黑了很多，跟剛入學時一個個白嫩嫩的少年已經不能相提並論，明天有會操，班級之間要評比，教官之間也會一較高下，學生和教官都在做最後的強化訓練，一天休息的時間也少了很多，一班因為在練習齊步走的時候，出現了問題，全班正在接受懲罰，重新練習踢正步，顧城澤看見他的親學生的時候，一個個的小可憐，汗珠順著帽簷滴下來，小臉紅撲撲，左腳抬著，胳膊擺著，練習姿勢呢。
    徐渭和顧城澤點頭示意，繼續認真的訓練學生，“2”隨著徐渭一聲喊，同學們迅速放下左腳，往前走一步，抬著右腳，繼續當木頭人，林賀此時隻覺得腿很酸，軍訓鞋像是沒了鞋底，腳底板被烤的火辣辣的熱，範帥帥更不用說，胖胖的身體，每走一步，都要搖晃幾下，教官說了他幾次之後，也放棄了。
    最後，隻有幾個同學還做得不好，徐渭也不再為難全班，隻是挑出了幾個動作不規範的，繼續練習，其他同學原地休息。
    這種強度的訓練，徐渭擔心有學生吃不消，所以休息的時間比較長，單獨拉出來的學生，徐渭在練習了一會，有所成效之後，也解放了他們，顧城澤自己坐在主席台下麵的陰涼地，百無聊賴。
    徐渭走過來，也坐下來休息。顧城澤看了看他，“怎麼樣，累不累”
    徐渭搖搖頭，“這個不能和我們平時的訓練，這還不夠熱身的。”
    “當兵很辛苦吧。”顧城澤問。
    “還行吧，剛開始的時候很難受，不過適應了就好了。”
    “這要多長時間才能適應部隊生活啊。”顧城澤繼續問。
    “看情況吧，如果融入集體快，那心理上就沒什麼問題了，”徐渭頓了頓又說，“我剛去部隊的時候，多虧了班長照顧我，那時候他還不是班長呢，我們是同一期入伍的。”
    “趙然？”顧城澤皺起眉頭。
    “嗯，剛去部隊的時候，感覺每天訓練強度都太高了，我那時候，都偷著哭呢，嗬嗬”徐渭說起來似乎有點心酸，“每次跑步，我堅持不住的時候，都是班長帶著我跑下來的。”
    “你們。。。你們是。。”顧城澤斷斷續續。
    “是什麼？”徐渭問。
    “你們的關係是？”
    “怎麼說呢，唉，算了，我們就是好戰友。”徐渭長歎一口氣。
    顧城澤看著徐渭，雖然自己心中已經放下，可是聽到趙然在剛去部隊就對徐渭照顧有加，心裏還是很不舒服，不是他小肚雞腸，趙然一句話都沒留下，就走了，後來也不跟顧城澤聯係，一直這樣過了四年，四年了，那些還需要計較嗎，對於一個男人來說，太不灑脫，既然這樣，那就隨它去吧。
    顧城澤低頭看了看自己，雖然有段時間沒健身了，但是身材還是可以的，唉，這些年身邊一直也沒個人，冷了熱了的，都是自己提醒自己。
    也不是沒人可選，隻是心裏始終不能接受別人。
    “顧老師，有女朋友了嗎？”徐渭笑著問顧城澤。
    “額，沒有，單著呢。嗬嗬嗬嗬”顧城澤幹笑。
    “這麼好的條件，還單著呢啊。”徐渭表情誇張。
    “唉，別提了。”顧城澤笑著搖頭。
    時間也差不多了，徐渭吆喝著學生開始訓練，學生們唉聲歎氣，一萬個不願意。顧城澤看著懶散的學生，有些生氣。
    “大家為什麼要唉聲歎氣，難道你們不想為班級爭得榮譽嗎，我們是剛剛組建成的班集體，軍訓是你們高中生涯的第一道坎，難道說你們對高中就是這個態度？對高一一班是這個態度？對每天認真訓練你們的徐教官是這個態度？如果我們這個集體連小小的會操都沒辦法做好的話，那我們以後還怎麼一起麵對學習和生活上的困難？你們已經不小了，不能再是隻貪圖享受的孩子了。”說著手機響了，顧城澤接起電話，是通知開會的電話，“我現在要去開會，你們先自己想一想到底是繼續萎靡敷衍下去，還是積極的訓練好！”顧城澤和徐渭打過招呼之後，就喊著陳維亮一起出了操場。
    徐渭圍著隊伍走了一圈，接著顧城澤的話說“你們班主任誰的，也都聽到了，下麵給你們二十分鍾的站軍姿時間，如果堅持不下來，想讓這段時間的軍訓全都變得沒有意義，你們要退出，這二十分鍾裏隨時舉手退出，不強求大家，如果你堅持下來，就是高一一班的成員，這個集體需要大家一起維護，”徐渭加大聲音，“聽到沒有！”
    “聽到了！”同學們回答的也比較響亮。
    “好，軍姿的標準姿勢，來吧。”
    隊伍一下子變得肅穆整齊了很多。徐渭也不閑著，一遍一遍的幫助姿勢不規範的學生糾正姿勢。
    二十分鍾，每個人都是大汗淋漓，但是沒有一個人舉手要求休息，之後徐渭給了學生休息的時間，練習繼續，但是效率高了很多。
    對於學生，今天收獲很大，雖然隻是顧城澤和徐渭的幾句話，但是確實激發了他們的榮譽感，以及對自己意誌的鍛煉。高一一班這個集體已經開始有凝聚力了。
    第二天的會操，同學們精神都很好，口號聲異常響亮，步伐堅定有力，動作標準規範，當聽到第一名是高一一班時，全班同學忍不住歡呼起來，站在隊伍前麵的徐渭立馬回頭作出“噓”的動作，這才穩住局麵。
    會操完畢，教官們也要離開了，不少同學紛紛跟教官要聯係方式，徐渭都委婉的拒絕了，同學們大失所望。但是他私下裏留了顧城澤的聯係方式。
    因為時間已經不早，學校決定統一明天早晨放假，今晚在教室度過，形式由班內自己決定。
    晚上顧城澤組織學生先是玩了一個多小時，學生也都夠活潑，爭相表演節目，不過眾望所歸的還是林賀，顧城澤也跟著學生們玩的不亦樂乎，娛樂歸娛樂，但是顧城澤沒有忘了做思想教育，集體榮譽感，為自己的人生負責，顧城澤在遊戲中向學生們傳達著一個又一個真諦，最後還請大家一起來總結，放學時，每個人都覺著今晚雖然一直在玩，但對於自己都是很有意義的。
    他們也漸漸懂得了軍訓的意義，雖然教官走了，身上的軍訓服也脫了，但是在軍訓中學到的和感受到的，會一直深深地印在他們的心上。
    晚上顧城澤因為班裏有學生出了點問題，離開學生宿舍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校園裏空蕩蕩的。
    從學生宿舍到學校門口除了有個廣場外，還有一條街，此時隻亮著幾盞路燈，顧城澤看在前麵不遠處站著一個人，心想難道是林賀已經回來了，看自己沒回家，又來學校接他了？但是人影比林賀高一些，不像林賀那麼瘦，很健壯，顧城澤一路警惕的繼續走。
    “靠，你幹什麼呢，站著一動不動的，嚇我一跳。”顧城澤走近一看原來是趙然。
    “等你呢。”趙然平靜的說。
    “什麼事，算賬的話我沒興趣。”顧城澤在心裏已經釋然了很多，如果他跟徐渭更合適的話，他不會再打擾趙然。
    “有話想跟你說。”
    “有什麼話啊，徐渭呢？”
    “徐渭？找他幹什麼。”趙然問。
    “你單獨出來找我，不怕徐渭誤會啊？”
    “他誤會什麼，別廢話了，快點吧，我不能太晚回去。”
    “那我們找個地方？”顧城澤問。
    “行。”趙然思考了一下之後，爽快的答應了。
    “能喝酒嗎？”顧城澤又問。
    “不能喝多，明天早上要集合。”趙然回答。
    “行，那走吧”
    顧城澤和趙然走了近路，從學校的西門直接出了校園。顧城澤給林賀發了短信，彙報今晚要晚回去一些，讓他先休息。
    他們就進找了個地方坐下來，雖然已經不早了，但是周圍聲音很嘈雜，兩人坐定之後，點了啤酒。
    “你突然找我幹什麼？都把我弄懵了。”顧城澤給兩人倒上酒。
    “……”趙然沒有回答，似乎在思考該如何回答顧城澤的問題。
    “什麼情況，你不是有話跟我說嗎？”顧城澤心裏即高興又沮喪，趙然主動找他，難道是發現自己這段時間跟徐渭走得太近？但是不至於吧，他們隻是普通的聊天罷了。
    趙然依然沉默，舉起酒杯，一飲而盡。顧城澤看趙然的樣子是有話，但不好說，就這麼看著趙然一杯一杯的喝，沒有阻止他。直到第二瓶快喝光的時候，顧城澤沒耐心了，“哎，你倒是說啊，到底有什麼事啊。”
    趙然抬起頭，看著顧城澤，看了一會，說“算了，沒什麼事，今晚就當出來喝酒吧。來，我們很久沒有這樣喝過了。”
    顧城澤不說話了，他不想提兩人之前的事。
    “你怎麼就當上老師了呢？怎麼想的？”趙然突然問他。
    顧城澤看著趙然，已經喝了不少的趙然眼神有些迷離，左臉上方的痦子也跟著他喝酒的動作一上一下的，很久之後才說了一句，“那我能問你為什麼去當兵嗎？”
    “當兵啊，我家裏發生了一些變故，我媽一直希望我當兵，正好當時征義務兵，我年齡也夠了，就去了唄。”趙然回答的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