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通明的城市在十點過後還是熱鬧非凡，方明爵喝了酒不能開車，主張走路回去，蕭桓吃撐了，走走路能消食也挺好的。
    路上蕭桓接了幾個電話，最開頭那個是周明打的。
    “組長，我已經在中恒門口蹲點了，請指示。”
    蕭桓看看時間，臉比天還黑，“那麼晚你去瞧鬼呀？給我回去睡覺，明天一早再去。”
    後麵幾個是公司同事打來的，問一些工作上專業的事情。
    方明爵在一旁時不時細致看他，心有所想：這就是蕭桓一年來的成長，一步步走來，其中的辛苦和煎熬不是足夠耐心和堅強根本難以做到。
    方明爵還記得那些蕭桓周末總是加班，晚上會做報告到很晚，沒當上組長前常常在外麵風吹日曬跑業務的日子。
    而如今，眼前這個講電話口氣淩厲，話語幹練的標準白領讓方明爵清楚的意識到，蕭桓改變得太多，早不是那個軟弱，那個狼狽不堪的小青年了，他在慢慢的融入這個社會過著擁有自己一小片天地的生活，自己有幸成為這一切的見證者，參與者。
    方明爵隻是問自己，自己想看到的僅僅如此？還是自己想得到的僅僅如此？
    答案是——否。
    他希望蕭桓能更成功，離自己的目標更近，他希望得到蕭桓對他不一樣的感情，還是很深刻的那種。
    希望？希望的還有太多，而這些希望，除了時間，再沒有其他辦法能實現，這點他清楚知道。
    時間是殘酷的，但時間也有它的好處，最起碼方明爵在相處那麼久的時間裏知道了，蕭桓傻，蕭桓單純，蕭桓可愛，這些就隻是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他才會，除此之外他就是聰明的，成熟的，有見解的，有自己想法的。
    那是說明他依賴自己，信任自己，把最真實的一麵留給了自己。
    每每麵對蕭桓的無動於衷有點絕望的時候，想起這些，他總能安慰自己，也許時間久一點就好了。無論如何，他對蕭桓堅決不是兄弟那麼簡單的感情。
    “媽的，真JB倒黴，電梯裏的燈怎麼會熄呢？“方明爵邊走著，邊別有用意的說。
    他想敲開那道冰封的門，那怕伸進一個小指頭，也想把自己的感覺傳達給蕭桓一點點。
    蕭桓收起手機，幽幽的笑：“哥，我怎麼發現你現在越來越習慣說髒話了？”
    “呃……”方明爵被問得有些尷尬，是呀!曾經那些良好的教育，那些高端的修養，那些自以為是正確的價值觀，遇上這個二傻子後就跑得無影無蹤了。“還不是你影響的，說髒話好玩。”
    好玩？方大公子這句話說的？到底是誰傻。
    “那我以後不說髒話了，學哥做一個有氣質有禮貌的美男子。“蕭桓壞笑，眼睛瞟向紅燈路口，”紅燈，等一等。“伸手攔了一下沒注意的方明爵。
    “別，你該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在我麵前你還想裝啊？”方明爵停下腳步。
    “這不是怕把你帶壞嗎？”蕭桓調侃的眼神掃過方明爵的俊臉，兩人哈哈笑，最近玩笑慣了，兩人一天不鬥嘴都不行。
    綠燈亮了，方明爵特意低頭盯了自己的手一眼，吩咐道：給我老實點，耐心，耐心，這二傻子吃軟不吃硬，慢慢來，慢慢來，別急。
    他太想拉蕭桓的手了，又怕蕭桓甩給他一大耳刮子又或是莫名其妙跑掉，結果走路手硬邦邦的就那麼垂著，活像一個機器人似的別扭。
    如果方明爵有預知能力，他今天最希望的，是沒有和蕭桓走這條路。
    可惜——沒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