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養徳宮外的小太監遠遠看到寧妃過來，不敢怠慢趕忙迎上來打了個千兒，“奴才給娘娘請安。”
    寧妃下了擺手示意他起來，“貴妃娘娘在嗎？”
    “回娘娘的話，主子正在屋中與太子妃說話。”小太監恭謹地答道。
    聽聞太子妃也在，寧妃精心描繪過的長眉微微一挑，待小太監進去通稟後方側頭問麵露喜色的羅湖“你知道什麼？”
    羅湖貼著耳朵小聲將洛家與王家的恩怨敘述了一遍，太子妃眼下這個時候來造訪德貴妃，多半與此事有關。
    說話間，有人挑了簾子出來，除原先那小太監之外還有一名年長的宮女，朝寧妃福一福笑道：“貴妃聽說娘娘來了，不知有多高興，讓您快些進去。”
    德貴妃素不喜奢華，是以整個養徳宮布置以簡約而不失大氣為主，寧妃將暖手爐遞給宮女，“弟弟給貴妃姐姐請安。”
    德貴妃是武乙十年進的宮，如今已是五十的人了，雖再不複年輕時的青春貌美，但歲月在磨滅韶華的同時也將那份端莊得體深深銘刻在她骨子裏。
    “都說過多少次了，弟弟怎得還這般見外，快快起來。”德貴妃抬手虛扶。
    寧妃斜倚了坐下含笑道：“禮不可廢，否則叫人看見了又該說弟弟我沒規矩了，剛進宮那陣子可沒少吃這個虧，前些日子兄長進宮來探望時帶來一串珊瑚手串，知道姐姐近年來吃齋念佛，這尊手串送給姐姐是再合適不過了。”
    德貴妃接在手中打開一看，絕對是一件貴重無比的珍品。
    德貴妃本不肯收，但架不住寧妃勸說，兼之又確實喜歡，終是收下了。
    “玉溪見過寧妃娘娘。”那廂王氏也起來笑吟吟朝寧妃見禮“咦，這是新來的小太監嗎？好生標致，而且……”
    “而且什麼？”寧妃接過宮人遞來的茶似笑非笑地問。
    王氏蹙眉道：“不知是否玉溪眼花，怎麼瞧著他的五官神韻有些像娘娘您？”
    徳貴妃初不在意，如今聽得王氏提及著意打量了一眼，果然是有四五分相似，難道是巧合？“你不曾看錯，但卻說錯了。寧妃的侄子怎麼會是一個太監呢。”
    寧妃抿唇笑道：“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姐姐。羅湖，還不快重新見過徳貴妃和太子妃。”
    羅湖乖巧地答應一聲“給貴妃娘娘請安，給太子妃娘娘請安。”
    徳貴妃招手示意他過去，細細打量道：“真是個標致俊秀的孩子，越看越像寧妃年輕的時候。”
    這般言語分明是在暗示羅湖有很大機會被選中，徳貴妃是負責此次選秀之人，她開口自是八九不離十，寧妃心中暗喜，麵上卻不露分毫，反而哀聲歎氣，有難解之愁容。
    “寧妃為何歎氣？難道你不想他入宮嗎？”徳貴妃奇怪地問。
    “哪能啊。”在徳貴妃的再三追問下，寧妃方一臉為難的將事情講了出來，聽得徳貴妃與王氏皆是一怔，同問道是何人如此狂妄無禮。
    “是洛家的兒子，叫洛淳。”
    王氏一聽這個名字頓時冷笑不止，徳貴妃更是沉下了臉，“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在宮中也敢如此膽大妄為。”
    “怎麼，貴妃也知道這個人？”寧妃假裝詫異。
    “娘娘久居深宮自然不知，這個洛淳的父親與我父親同部為官，狂妄自大，從不將我父親放在眼中，陽奉陰違不說還多番頂撞。”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徳貴妃攥了袖子凝聲道：“他們以為還是從前嗎？
    饒是徳貴妃涵養極佳，這一刻也禁不住為之變色，她可以不在乎區區一個秀男，卻不能不在乎一個與武男後有七八分相似的秀男。隻要是武乙王初年進宮的，無人不知武後在大王心目中獨一無二的地位。
    這個男人，絕不能進宮。
    寧妃微微擰眉，他當然聽得懂德貴妃話中之意，但難就難在此處，選秀那天秀女，秀男留與否是要看大王意思的，他們並無權過問，頂多隻能在旁邊提上幾句，除非……
    正當寧妃盤算著如何才能讓洛淳出現在那天的選秀時，王氏忽地起身道：“若秀男不潔或與他人有染是否又另當別論？”
    “這是何意？”德貴妃驀然一驚，坐直了身，目光與寧妃一道落在王氏身上。
    王氏彎唇露出一絲冷酷的笑意，別在發間的晶王長簪劃過一道生冷的光芒，若荒野中毒蛇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