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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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剛剛下完,秀殿裏的太監宮女正在清掃積雪,遠遠見到洛淳過來低了低頭便算見禮,此刻的洛淳僅僅隻是一個秀男,在沒有正式冊封前算不得主子,所謂小主不過是客氣些的稱呼,真論地位不見得比這些太監宮女高多少。
沿著朱紅宮牆漫無目的地走著,也不知走了多遠,待到回過神來時,洛淳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不知道在什麼地方了,置身在一片偌大的梅林裏。
“淳兒,將來我們尋一處幽靜之地,栽上一大片梅樹,讓你足不出戶就可隨時見到梅雪之景。”仿佛就在耳邊,這是易慶給他講的。
閉著眼睛,將眼底的眼淚生生逼回,一切早在他選擇這條路的時候就注定了。
易慶與他,就是彼此生命裏的匆匆過客,無論是誰眷戀回望都是徒勞。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正待要離開,忽聽得隱約聽到有聲音,帶著這個疑惑,洛淳循著聲音而去,於梅林深處一座池畔邊見到了兩道身影,是兩個男子,一個男的背對著看不清容貌,隻能看到另外一個男子的模樣,他披了緋紅羽緞鬥篷,看著不過十五六歲,甚是美麗,因隔得過遠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些什麼,似乎是在爭執。
說了一陣子,那個美麗的男子似乎生氣了,不想與他再說話轉身欲離去,想是因走得太急,不小心被宮人未及清理的斷枝給絆倒在地,男子伸手去扶卻被他一掌揮開,自己艱難地自地上爬起然後一瘸一拐的離開,從始至終都不曾再看過男子一眼。
男子默默看著他離開,盡管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洛淳還是從他獨孤的背影裏感受到了深深的落寞與悲傷……
洛淳尚在猜測他們身份的時候,男子已經轉過了身,彼此目光撞了個正著。
他驚訝這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洛淳則吃驚於他竟然見過這個人,可不就是那日在集市上救他的那個人嗎?雖裝束不同,但那冷峻的神態卻是一般無二,洛淳相信自己絕不會認錯。
他是何人,竟會出現在宮中?洛淳自不會傻到以為他是小太監,那種與生俱來的貴氣絕不是一個太監能擁有的,何況那件貂皮的披風就是尋常富貴人家也穿不起,況且還出現在王宮裏。
他記得那日在市集上另一人曾管他叫三弟,照這樣子看來,他已經知道對方的身份已了。
看到那人已經走到自己是跟前,洛淳趕緊下跪說:“洛淳見過三皇子。”
承軒眯著眼睛看著這個小太監麵生的很,還好不懂規矩,居然不自稱奴婢,他難道不知道這個在王宮裏是很大的忌會嗎?單憑這一點就可以定他一個死罪。
“你是哪宮的太監,為何在這裏偷聽主子說話?”明明從未在宮中見過,為何那張漂亮得有些過份的臉總給他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洛淳先是一怔立即明白過來,敢情他把自己當成了太監了,自己和他不是見過嗎?看來他早已忘得一幹二淨。
“我不是……”
“不是什麼?好一個不知死活的奴才,在主子麵前膽敢自稱‘我’,你是想死嗎?”
見他不問青紅皂白就是一通指責,洛淳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兩次相遇,他都在問他是不是想死,可把洛淳氣瘋了,不過他不可以表現出來。
“三皇子從何處看出我是太監”
“難道你不是?”承軒微微一愣,這才認真打量起洛淳來,這一瞧之下果然看出些許不同,雖裝束淡雅簡單且發間幾乎瞧不見什麼飾物,看來是自己多想了。
“既然是秀男,不在秀殿待著到此處來做什麼,剛才的事你聽到了多少?”
“我若說不曾聽到,三皇子信嗎?”他自嘲地問,許是初次見麵有了不好的印象,所以麵對他,他難有平常心。
承軒冷哼一聲,目光如刀在洛淳臉上寸寸刮過,有尖銳而滲人的寒意,“不論你聽到沒聽到,最好都將今日之事爛在肚中,好好做你的秀男,但凡聽到一丁點風聲,我會讓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三皇子這是在威脅我嗎?”
有傳言說三皇子承軒是最不近人情的一個,冷麵冷心、刻薄無情的人,如今看來果真如此。
“隨你怎麼想,記住管好你的嘴”扔下這句話承軒轉身離開,根本不管洛淳答應與否。
洛淳暗自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