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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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柔瑩白的光緩慢飄揚彌散,然後凝聚拉成一條明亮的線擴散開來。
光的後麵是無盡的黑,空洞洞,了無生氣的,均勻的黑暗。
嘈亂的雜音漸漸摻了進來,散亂成腦海裏亂七八糟的淺色噪點。一點,一點的跳動的紅色圓圈,占據了視野。柔軟的不斷扭曲著,蠕動著。
醒來的時候,太陽穴突突的跳動著。視野是一片摻雜褐紅色的黑暗,鼻子因為灰塵過多的緣由微微發癢。這是哪?
安琥珀腦海裏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他下意識的伸手向四周摸索,然後觸碰到了一個溫暖柔軟的“物體”。
接著一個低沉的聲音響了“趕緊,把你的手從我身上拿開……”是夏蕪的聲音,恍惚間,他被人就著衣領拎了起來。
“這個鬼地方是哪?”夏蕪打開了手電。
安琥珀發現他們身在一個長長的手廊,似乎已經有些年代了,灰塵積了厚厚一層,地上淩亂的散落著一些玻璃碎片和雜物,手電照明的範圍有限,遠處依舊是漆黑的一片,離他們最近的是一家拐角處的“值班室”。
鏽跡斑駁的門牌,幾乎快要掉下來了,蒼白的門上印有無數條劃痕。每一道都深得陷進門裏,形成一道尖銳凹痕,上麵沾染了一些奇怪的褐色液體,已經幹枯很久了。門並沒有關緊,
微微半掩著,未知的黑色誘惑從那道縫隙裏溢了出來。安琥珀對這個地方沒有一點印象。看起來是一家廢棄的醫院。
好像是很多年以前建立的了,不管這裏的什麼東西,包括夏莞拿的那支手電,都是比較舊的款式。記憶好像還停在訂婚的時候。儀式結束後,他和夏莞去換衣服……剩下的事情,漿糊一般的攪和在一起,隱隱約約能感覺到切實的存在過,但是記不清了。
“我不知道”。安琥珀搖搖頭,無奈的回答道,“我好像不記得有來過這個地方的事情”。聽到這樣的回答後,夏莞慢慢冷靜下來。
他好像和安琥珀一樣。莫名其妙的來了這個地方。在他醒過來的時候,記憶突然從熱鬧的訂婚現場跳轉到冷冰冰的黑暗裏。
更奇怪的是,他身旁有一個亮著的手電,拿起來的時候甚至感受到了手柄的餘溫。就像是誰特意把它放在那裏似的。
這座沉睡在黑暗裏醫院空無一人。顯然不是有人來請他們做客的。
他在心裏做了種種猜測,
最有可能的,莫過於他們受到了暗算。至於目的,雖然不太明確,但無外乎就是錢權這兩樣東西。夏蕪跟安琥珀大致說了一個想法。
最後決定先不要輕舉妄動,
他們需要簡單了解一下周圍的環境,至少要明白身處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跟著我。”夏蕪說著,推開了那扇值班室的門。
屋子裏的陳設沒有什麼特別,幾張簡陋的辦公桌,零零散散的幾把椅子,窗戶被不規則的木條死死封住。有一些資料記錄零亂的堆在桌子上。安琥珀發現了一本奇怪的私人日記,於是叫夏莞一起過來看。翻開的時候,他發現每一頁都染了一些褐色的奇怪痕跡。
上麵是這樣記錄的:八月一日 天氣雨半個月後,我發現事情開始變得糟糕。“它”漸漸不受我的控製了,種種行為,都讓我覺得陌生,和他一點也不像。但我還是沒有離開這裏,畢竟隻有這裏,對於我來說世界才算是完整的,至少在這裏他的樣子,嗓音,動作,習慣,甚至是說話的語氣,勾起嘴角的樣子,都是一如既往的。
我還能有什麼不滿的呢?直到有一天晚上,助理打電話通知我它打傷了工作人員,執意要來找我,
我知道無論嗅覺與聽覺,它都比正常人要優秀許多。它很快就會找到三樓這間值班室的。
果然,它來了。
安靜的夜,沒有月光。巨大的空間被無聲息的黑暗添滿,在死寂中沉睡。直到耳邊開始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我沒有理會,甚至都沒有動一下。漸漸地,它沒有了耐心。敲門聲開始變得瘋狂,響亮的聲回蕩在空寂的走廊。
充滿違和感的是它居然很溫柔的叫我的名字,簡直是勾人心魄的聲音。突然想起了青鬼的故事。那隻龐大猙獰,青麵獠牙的怪獸會偽裝成你所熟悉的聲音來引誘你開門。巨大的身軀在黑暗裏靜靜起伏這。安靜的,忍耐著。你看不見它垂誕三尺的血盆大口,看不見他低低竊笑的樣子,我突然覺得很難過。它,終究是不一樣的。到這裏結束了。安琥珀並沒有明白這上麵的意思,但是那個“它”,給他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放下日記後,他意外的發現夏莞一臉警戒的樣子。“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夏莞問。然後關上了手電。“欸?”安琥珀一開始沒有意識到。
或許是人的聽覺會在黑暗裏逐漸變得敏銳,他似乎聽到了一陣細微的摩擦聲。就像是某個人不懷好意的悄悄踮起腳尖走路。窣窣的聲音在死寂裏泛起一陣一陣的波瀾。密密麻麻透過厚實的牆壁,千絲萬縷的鑽進來。不斷靠近。“噓……”夏莞湊近安琥珀,壓低聲音說,“不管是什麼,聽聲音好像是想要到這裏來,與其躲在這裏,不如現在就衝出去?”
安琥珀點點頭,與其退縮,不如直麵心裏的恐懼。“那我數一二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