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芊整個腦子還亂糟糟的，先到浴室去刷牙洗臉，沒多久顧思瑉也擠進了浴室。
    何芊怒道：“你進來幹什麼？”
    “當然是刷牙洗臉，不然是吃早飯嗎？我的牙刷呢？”
    這人還真是個爺，何芊氣得牙癢但是還是乖乖地從櫥櫃裏拿了新牙刷給顧思瑉用。他趕緊清理完又逃離現場跑到廚房去鼓弄早餐，顧思瑉何覺得何芊連背影都看得出氣鼓鼓，忍不住就想笑。他慢條斯理地刷完牙，把自個的牙刷跟何芊的交叉放在一個杯裏，何芊的牙刷是藍色的，給顧思瑉新牙刷是紅色的，他特意調了調角度像是兩把牙刷在對望，然後滿意地離開浴室。
    “蔥油拌麵，趕緊吃吃我得出門了。”何芊手腳俐落的把麵擺上了桌。
    “出門去哪？圖書館嗎？我跟你一起去。”
    何芊搖頭：“我要上工了，去菜市擺攤。”
    顧思瑉隻知道何芊休學，沒想到他在菜市擺攤：“我陪你去。”
    何芊煩了：”你沒事幹嗎？菜市不是你…”何芊想說菜市不是你這種尊貴少爺會去的地方，瞎跟去幹啥？但是終究基於禮貌沒說出口。
    盡管何芊話沒說出口，顧思瑉也大概猜到他想什麼，臉上帶著點倔強情緒：”我什麼？你能去為什麼我不能去？“
    何芊耐著性子說：”你回家吧，一晚上沒回去，家裏麵會擔心。我是去幹活不是去玩，真的沒空陪你。”
    “我爸出差要兩周才能回家，家裏沒人會擔心，你既然去幹活那我就幫你忙，咱倆是朋友啊”
    何芊征住，心想關於這點好像需要說清楚：“這個…關於朋友這事，我覺得還是…算了吧…”說完迅速把頭低下嗑麵條。
    顧思瑉皺起眉頭，眼中帶著殺氣：“你說什麼，什麼算了？”
    “……”何芊不敢搭腔。
    “那天是你說咱兩是朋友，現在又是你說算了…？!”說罷他麵都不吃了，轟的一聲雙手撐桌站起身來：“沒門!人家離婚還得雙方同意才離得成，我不同意你就得繼續當我朋友！“
    餐桌讓顧思瑉這一震，何芊給嚇著抓著碗就往後縮。大概是這幾次相處顧思瑉給他的印象是耍賴兼撒嬌，像個幼稚鬼，他差點忘記之前覺得他是壓迫兼可怕的男人。要說顧思瑉沒有雙重性格，他還真不信了。
    這下換成顧思瑉炸毛了，是說他費盡討好的人，原本都下昭給了封號了，這會兒又截糊收回成命!更何況這會兒他心裏還有了小心思，想要加封呢…不能接受，說什麼都不能接受。
    “沒門…就算了唄…不用那麼大反應吧…”何芊小聲嘀咕。
    “反正今天我纏上你了，你去哪我跟到哪，我說了算。”
    “但是菜市這地方又髒又亂，真的不適合你風格…”
    顧思瑉哧笑一聲：”你說我什麼風格，我告訴你別聽吳小玉亂說話，小爺我什麼地方都能待。”
    都自稱小爺了，還能是什麼風格？何芊想著這爺搞不好這輩子都沒去過菜市，沒準去一次都會落荒而逃了吧？現在爭辯也是浪費，既然對方想試試，那就讓他清眼看看倆人的差距，這比說什麼話都來得有用。
    顧思瑉氣呼呼地跟著何芊上菜市，一路上瞪著何芊也不知道是生氣還是怕他中途跑掉。走進菜市入口又變成左顧右看覺得很新鮮，何芊真沒猜錯，咱們顧少爺長那麼大還是第一次上菜市。
    “小芊，這你朋友啊？”福嬸看到何芊身旁跟著個小夥子，不僅好奇。
    何芊朝福嬸揚手：“唉，嬸，早上好，這我朋友叫顧思瑉。”
    顧思瑉還算有禮貌的朝福嬸點頭，喊了一聲：”您好!”
    福嬸笑了笑：“小夥子很有精神啊，來幫小芊忙？“
    顧思瑉齜嘴笑著：“是啊，放暑假沒事來幫幫忙。“要說裝乖討長輩歡心，他也挺在行的，隻是看他想不想做。
    福嬸心裏帶著一絲疑慮，這何芊不是一向孤僻，除了小玉沒什麼朋友嗎？不過這事也不好當著外人麵前問，稍微打量顧思瑉並不像壞人，笑笑沒再說什麼，盤算等著私下再問何芊細節吧。
    何芊開工之後就把顧思瑉曬在一旁，今兒菜市跟昨日一樣人多，大家都怕菜價暴漲趕緊來存貨。所以何芊是真的沒有時間跟顧思瑉閑聊。一開始顧思瑉安靜坐在一旁觀察何芊做事，看著他跟客戶間的互動交談，約莫一個小時過後，他起身到何芊身旁，幫著他應付客人的問價，對答之間居然完全沒出錯。
    何芊驚訝：”你怎麼知道價錢？”
    “剛這時間你基本上把價格全都報了一遍，我記住了。”
    何芊不禁佩服：“你記憶力真好…”
    “知道我的厲害了？”顧思瑉挑眉，逗著何芊：“都說我能幫得上忙吧。“
    何芊笑了笑沒說話，就繼續讓他打下手。
    中午何芊特意買了兩個飯盒當午餐，平日他都是早餐再多弄一份帶來上工當午餐。但今日顧思瑉硬要跟著，何芊算不準顧思瑉會不會隨性就跑掉，所以就沒準備午飯。菜市裏賣的飯盒其實很粗糙，跟大飯館裏的沒得比，想起小玉說過他在學校午餐都是專業廚師每日新鮮送到學校…何芊把飯盒拿給顧思瑉的時候他又多心了，不知道這少爺不能接受，但顧思瑉拿過飯盒什麼都沒說，還吃得有點急。
    “你家廚子…是不是廚藝很差？”
    顧思瑉邊吃邊說：“還行，聽說以前當過酒樓主廚，廚藝也還行，怎麼這麼問？”
    “因為你每次到我吃東西，都好像餓很久…好像多久沒吃飯似的”
    顧思瑉笑了：”是真餓了，沒想到當攤販還滿多體力活的，早上隻吃了幾口，根本沒飽。“
    “那為啥不吃完？我以為是你沒吃早餐習慣，剩半碗我還覺得挺浪費的呢。”何芊心疼計較那丟掉的半碗麵。
    “還不是給你氣的，一大早讓我心情不好吃不下。”顧思瑉想到早上何芊說的話又來氣。
    何芊怕了他早上吹胡子瞪眼嚇人的模樣，趕緊噤聲乖乖吃自己的飯盒。
    顧思瑉瞄了何芊一眼說道：“我覺得你菜價太低了，可以再調高點。吃完飯後我們討論一下。”
    何芊困惑著問：”調高？。。。不太好吧？菜農這兩天給我的價格一樣。”
    “價格一樣不表示你的賣價不能調高，你想這幾天客流量多，但過幾天上門買菜的人就沒那麼多，現在不調高點，等過幾天菜農給的價高，你客人反而少，不是等著賠錢了嗎？”
    何芊愣愣的點了點頭，思索著過去確實有收支不平衡的情況。
    “你放心，剛剛我試著抬了點價，客人還是願意買，等下我把調的價格給你記下。你至少得放個中間價格，這樣能把未來幾天有可能的虧損給補上。”
    何芊感激地看著顧思瑉：“你滿厲害的，這些我都沒想過…謝謝你!”
    難得看到何芊用真誠感激的眼光望著他，顧思瑉這會兒得意起來，又忍不住想逗他：“謝我嗎？那叫聲哥來聽聽。”
    “你比我大嗎？”
    顧思瑉挑眉說道：“我下個月就滿18歲了。”
    何芊對於這方麵還真不在乎，很聽話的喊了一聲：“哥”
    顧思瑉心頭像是讓人撩了一下，酥酥癢癢的難以形容，過去也不是沒有人喊過他哥，尤其是女孩子家喊的還會帶著幾分嬌氣。但是不管是誰喊的，全然沒有比何芊的這聲哥來得讓人心情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