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關於顧揚的故事1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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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些日子,顧揚帶的新一屆高三考試在高考中取得了優異的成績,學校也借此機會給他了一次出國交流的機會,外加上剛剛獲得的高級教師職稱。
    一時間,皆大歡喜,連霧霾天也顯得陽光燦爛的。
    顧揚可是個西北土生土長的小地主,錢有那麼一點點,長相有那麼一點點,成績有那麼一點點,所有的都是那麼一點點。
    於是本科畢業以後,留在本省當了個中學老師。
    年過二五,談了幾個丫頭子,都因為各種借口被甩了。丫頭子們分手的借口總結來說,就是顧揚太風流。其實吧,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顧揚不怎麼喜歡女的,男的嘛,也就那樣。
    聽著機艙廣播中熟練好聽的美式英語,正在播報著當地的天氣。顧揚喝了口冰涼的白開水,在空姐的輕聲提示下收起了小桌板。
    機艙的燈光昏暗下來,他打了個哈欠,把腦袋靠回椅背,闔上眼眸,耳朵裏傳來的盡是飛機的轟鳴聲。
    飛機到達的時候正值那座城最冷的季節。漫天的雪花飛舞,倒也頗有些“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的韻味。
    早早就換上了厚厚的大衣外套的顧揚,踏出艙門襲麵而來的寒意,還是讓他沒有防備的打了個冷顫。
    下意識的吸了吸鼻子,把脖子縮回灰色的高領毛衣內,他迅速的拉起箱子就往出走。
    混血的空姐微笑著朝他鞠躬,通道裏硬底的黑皮鞋發出有利的回響,顧揚望向窗外,白茫茫的落了一片大地真幹淨。
    後來聽他們說起,那幾天是這座城市十幾年以來最強烈的一次寒潮侵襲。
    像是為了迎接他可悲的人生一般,那樣無聲的落下,消亡。
    是的,消亡,像是水滴落入無窮無盡的沙漠,像是石子沉入無底的深海,像是他的生命,在那一刻不知不覺的便被改變了運行的軌跡。
    ·
    雪無聲的落下,冷峻的城市也因著鵝毛大雪軟了氣勢。
    方橋抬起腕表看了看時間。20點49分。
    他抖落下落在肩膀上的雪片,滑開火機砸了口煙,又重新靠回車的邊緣,抬頭望著熙熙攘攘的人群。
    降落時間已經過去將近半個小時。該出來了。
    顧揚拉著拉杆箱,走出去時,透過層層煙霧氤氳,一眼便看到了前來接他的人。
    巨大明顯的中文接機牌,在充滿異國文化的環境中顯得突兀。
    隻是他沒想到的是來人竟也是華裔,也沒想到長得好看的驚為天人。
    一身亞麻色大衣內搭一件翻領毛衣,筆直修長的黑色修腿褲配上鋥亮的皮鞋,隨意靠在一輛低調奢華的純黑色雷克薩斯車上。
    此人隻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見呐…顧揚想著。
    隨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前戴著無框眼鏡的男人,渾身散發著淡淡的書香氣息。
    可是總覺得有哪裏怪怪的。
    瞧到男人的麵容時,顧揚的心裏咯噔一聲,隱隱的緊張,因為他長得太像一個故人。
    男人疏離的淺笑著,他緩緩的走向顧揚,伸出手。
    “西北,我們好久不見了”他依舊是詭異的笑著,一片燦然。
    突然,街角的路燈的燈泡滾燙著,燒斷了燈絲,啪的一聲,瞬間黑下來,模糊一片。
    顧揚聽見麵前男人平淡如水的嗓音。他叫他,西北。
    那也是顧揚和方橋分別了這麼久以來,第一次見到他。
    很多年後想起來,顧揚也覺得,那才是方橋一生中最耀眼的模樣。
    一瞬間的,有些記憶畫麵翻滾而來,像是一副畫卷般緩緩展開。
    午後的陽光懶散的不像樣子,有個男孩子偷偷的從教學樓裏溜出來,一路小跑到籃球場,突然的,他好像看見了什麼,手舞足蹈的大聲喊道“老方老方,這裏”,仔細定眼一瞧,那個被稱作“老方”的男孩子,眉眼間的英氣倒是像極了成年之後的方橋
    “小揚兒”方橋狠狠的將掌心的籃球往天空一拋,劃出一道完美的曲線,穩穩的落在年少的顧揚手上。
    “你用什麼理由跑出來的”老方問。
    “上課打瞌睡來著,被老師轟出來了”顧揚笑的花枝亂顫的模仿著那物理老頭氣急敗壞的表情。
    “厲害啊”方橋笑著打罵。
    “你呢,咋從你們班那個女魔頭手裏逃出來的”顧揚好奇的詢問。
    方橋扔掉書包,一個翻身躺在塑膠跑道上。
    “抽煙被抓了,停課三天”他無所謂的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傻逼”顧揚誇張的大笑著使勁的伸腿踢了踢方橋的腰子“叫你再裝逼,慫了吧”
    方橋捂住腰部“嗷”的一聲。
    顧揚彎腰撿起散落在滾燙跑道上的礦泉水瓶子,擰開,然後將水像一股小溪流一般緩緩的倒在方橋的臉上。
    方橋也不惱,隻是眯起眼睛,享受著這午後獨處的時光。
    錚錚冷風而來,卷起滿地雪片飛舞,無論是塵土還是歲月,不過殊途同歸罷。
    這時候的方橋早已褪去了清澀的模樣,冷峻的臉龐麵色淡然。
    他打開副駕駛的門,等顧揚坐穩後才重重的關上。用食指和中指掐滅了煙蒂,他繞了一圈坐回駕駛座。
    車輛飛快的行駛在寬闊的街道,顧揚歪過頭輕輕的瞧了一眼正在開車的方橋
    “方橋,這些年你過的怎麼樣?”顧揚打破了車內的既沉默又尷尬的氣氛,他開口詢問。
    “還好”方橋想了一會,補充。
    “你當初走的時候可真是甩甩手,什麼也沒留下啊”顧揚低低的笑了一下。
    “你呢”方橋沒回答,過了一會他又自顧自的說。
    “就你現在看到的這樣啊,餓不死”顧揚半是感慨“這麼長時間了,有伴兒了吧”
    “有了”方橋點了下頭淡淡的說,似是回想起了什麼,沒再說話。
    車路過跨海大橋的時候,顧揚往外看了看,有麻雀站在憑欄上叫著,嘰嘰喳喳的。
    塞外飛雪,卻隻念得故國遙遙,但這樣惡劣的天氣更是倍加思念。
    “幾個哥們在城北酒吧給你接風”方橋解釋。
    “好啊”顧揚勾起嘴角,想起一會可以捕到的小野獸,顧揚顯得特別開心。
    酒吧門口浮光掠影,紙醉金迷的。
    方橋走在前麵,路過舞池的時候,跟隨著音樂,有人的身軀在像水蛇般的扭動著,像是群魔亂舞。顧揚盯著方橋瘦長的背影,心髒小小的震顫了一下。
    他想到了以前看到過的一句話。
    我養過貓,也養過你。我想在這寒冷的冬夜抱著貓思念你。
    可是,我沒有貓,也沒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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