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混了幾成內力，他……真下得去手，打我這毫無內力的人。
    他氣的渾身發抖：“你知不知道，你這舉動害了誰！你……”
    害了誰？我？你？顧瑾？難道還有其他人？
    淚模糊了視線，我不能忍受我愛的人在我麵前，被別人上，可我竟完全不能保護他。
    這個場景竟與那個夢十分相似，顧瑾強蘇子玉。
    隻不過這次我無法選擇，無法選擇是我痛，還是他痛。
    蘇子玉在顧瑾身下始終未發出一點聲音，就如在鳳凰城那晚，倔強的我都心疼。
    淚水肆虐，我哭個不停。
    蘇子玉被壓製的毫無還手之力，卻依舊歪頭望著我，想出口安慰，卻終是不能。
    顧瑾在蘇子玉光滑的皮膚上種下痕跡，捏的他青一塊紫一塊。蘇子玉修長的腿被分到最大，大腿內側一片狼藉。
    “子玉，你這後麵沒被人碰過吧，今天是第一次吧，都流血了。”
    我瞪著顧瑾，恨不得將他那東西割下來，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恨不得剝皮吃肉。
    世子又怎樣，世子就可以隨便玩弄別人？就可以為所欲為？
    別說他隻是個世子，還不是太子！就是皇上，也不能強取豪奪！
    “我很不高興，你知道後果。”
    蘇子玉猛然抓住他衣襟：“不要！求你……求你好好對她……我明天，定會，定會去你府上……”
    他明明是那麼高傲的人，明明誰都不能玷汙他。
    “她早不要你了，你還如此？值得嗎？”
    “她不要我，是她的事，我不能不要她，我……”蘇子玉猛然緊繃身體。
    顧瑾放開蘇子玉，整理好衣服轉身出門。
    蘇子玉躺在地上半天沒說話。
    回神第一句話便是：“蕭望詩，我真後悔沒打斷你的腿。”
    我回道：“我真後悔認識你。”
    我嚐試著爬起身，把衣服蓋到他身上，努力把他抱起。
    邊走邊哭。
    “望詩，我娘在他手裏。”
    我沒回他。
    “望詩，若那是你娘，你會作何選擇？”
    我道：“那不會是我娘，她已經死了，我們五仙教的聖女，不可能活那麼長時間，我已經十五歲了。她已經死了五年了。”
    他道：“對不起，打了你。”
    “你用了幾成內力？”
    “半成。”
    走了這一會，感覺身體不是特別難受了。
    我猛然醒悟：“你故意的！”
    “是，打你瞬間，震你全身經脈，無法動彈。”
    “蘇子玉，你好狠，讓我看著你被……”說著說著我又哭了。
    我不想再看第二次。
    蘇子玉告訴我如何在夜晚走這園子，我默默記在心裏。
    小童們見我抱著蘇子玉，都不出聲了，低頭準備好水和藥便退出了房間。
    “我明天，還要去，我想見我娘。”
    “你武功這麼高，救不出她嗎？”
    “天牢。”
    我手上動作一停，何罪需將一女子打入天牢。
    我道：“若請曇華，能救出嗎？”
    “不能。你知道天牢刑法如何對我們這些江湖中人？”他努力不讓雙腿合上，以方便我幫他清理，“廢武功，斷經脈，這是一抓住必定要受的，比普通人都痛苦。普通人還能站起來，能行走，我們，就相當於半個殘廢。之後，穿琵琶骨，釘手腳，呼吸都會痛。”
    我捂住他的嘴道：“別說了。你娘也是武林中人？”
    他點頭。
    我眼睛一陣酸痛，湊上去抱著他的頭，很難想象……他要去見母親，去見被如此對待的，自己的生母。
    他反抱著我，如玉的皮膚上是一道道青紫的痕跡。
    嗬嗬，學醫能幹什麼，懸壺濟世？又有何用，不過是事後彌補之法，可笑竟連所愛之人都無法保護。
    我開始憎恨我娘，憎恨這具多病的身體。
    “明天，我要去看我娘，晚上……”他皺了眉，“你不必等我了。”
    他這是要去王府……
    “不行不行不行！！蘇子玉，你折磨我不要緊，你不能折磨你自己！”
    “明天，一切就結束了，我會和娘說，我不會再去看她了，我要……”他看我一眼，“對她說，我有愛人了，她可以了卻心願了。”
    我不知道是高興還是難過，眼淚止不住的流。
        給他擦幹淨身體，抱他去床上給他上藥。我撫著他大腿內側的淤青，他痛的一直在抖。
    就算他的皮膚時常裂開，就算他習慣了那種痛，可也絕不會習慣裏麵被撕裂的痛。
    我胸口堵的慌：“疼麼？疼就告訴我，在我麵前你又何必裝。”
    “疼，很疼。”
    我深吸一口氣，撐開他雙腿。
    我不能忍受，這裏有別人的痕跡，在淤青上又覆蓋上我的印記，直到把他全身都吸出青斑。
    第二天一早他就不見了，估計此時應在天牢裏，與他娘道別。
    他這是，為了我放棄了他娘，他隻要對顧瑾說，以後不會再見他，估計他娘很快就會被折磨死……我是個罪人，這第一條人命，竟是蘇子玉的母親。
    食不知味，難以下咽。
    我抓住一個小童問道：“你們主子以前如何與顧瑾相處？”
    “主子以前……這要看世子的要求了。”小童紅了臉，小聲道，“有摸，有……反正昨天是第一次被……被……”
    我揉了揉腦袋，真是個混蛋。
    “不過這世子對主子也算真心，他原有婚事的，逼婚。女方是個無權無勢的大臣女兒，這婚事門不當戶不對，怎奈皇上指婚，他竟抗旨，逃到苗疆一帶。”小童神秘兮兮地道，“據說，皇上一直在尋找那失蹤的九皇子，若是找不到，那繼承皇位的可能是他呢！”
    原來鳳凰城初遇他，他竟然是在逃婚，還抗旨。
    我道：“那他怎麼還沒死！抗旨殺頭。”
    小童搖頭：“肯定被誰擺平了，這人定很有話語權，連皇上都要讓他三分。”
    “你們家主子，武功巔峰時，怎樣？”
    小童道：“至今未到巔峰，巔峰之時，必天下無敵。”
    我突然想起什麼，忙問他：“這鳳凰蠱他真的是用來治療怪病的？”
    “算是吧，這鳳凰蠱也有破功的效用，任何武功練到一種程度都會出現停步不前的情況，這個因人而易，有人練三兩重就會不前，有人隻差一重就能達到巔峰，所以天下人都追求鳳凰蠱，就算現在用不到，以後難保不會用到。”
    小童想了想，自知失禮，妄加評論主子們的事，閉嘴退出了房間。
    我在房內坐立難安，太陽越西沉，我越煩躁。
    直到掌燈，夜半，他都沒回來。
    我開始正視我對他的感情，真的是喜歡，愛，想占有。也真想如他所說，回到五仙教，親手蓋間小竹屋，我耕作，他織布，養一群貓狗……不，還要收養一個孩子，天天為柴米油鹽發愁，江湖朝堂又與我們何幹。
    我左等右等始終不見他，猛然想起他這個人，受了傷總愛自己一個人舔傷口。
    我衝到他房間，沒有人，想了想便往溫泉走。
    月光下，他一身傷痕，獨自擦著身體，用力到皮膚下已見血斑。我沒有立刻上前，躲在樹後看他。
    他可能真的是太累，竟沒有察覺我的存在。
    我昨天覆蓋在他身上的痕跡都被用刀劃破，且又添新傷。他垂著眼，睫毛上的水珠晶瑩透亮，他背對著我緩緩坐到大石頭上，對著腿間良久，無從下手。
    我昨天瘋狂地覆蓋在他腿間的痕跡，顧瑾不會……也用刀劃了他大腿內側吧？
    我氣的渾身發抖，氣息紊亂。
    “誰？！”
    他竟然說話都帶著驚恐。
    我緩緩走到月光下，他看著我，癟著嘴，委屈到極點。
    我一直用刺蝟形容他，現在卻覺得更像。在我麵前，他輕易地翻出肚皮，把脆弱展示給我看。
    我走過去伸手攬他入懷，果然，腿間全是傷。
    “望詩，我是不是錯了，有些人，就是該死。”他邊說邊哭道，“娘……娘不在了，望詩，你知道嗎，娘不在了。娘說，她對不起我，對不起我們。”
    是，拋棄孩子，離開丈夫，她真的是對不起他們。
    “我定會讓他付出代價，一年，十年，百年；此生不了，來生繼續，生生世世，永不止息！”
    我站到水裏，俯身給他清理傷口，我數著，一道道，總有一天會一條不少地還給顧瑾。
    腿間三十二條，竟是用竹簽插的。傷口不長，卻深的很，足足插了三十二下。胸口堵的慌，我伸手一條一條的摸。
    我會在同樣的位置，用劍穿你，賤人。
    一百三十二條，顧瑾為了覆蓋痕跡，甚至在同一個地方劃兩三下……
    我深吸口氣想平複心情，可越平複火越大，一把抓著他的手腕怒道：“這仇必報！必報！”
    他疼的皺起眉。
    我一看，他雙腕間除了勒痕竟全是細小的紅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