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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兒肖恪也沒說話。麥子不停的說著，東扯西扯，就是為不讓肖恪睡過去。
    給爺爺做晚飯時，麥子在背後背著肖恪。肖恪細弱的小胳膊圈著麥子的脖子，小臉兒貼在麥子的背上，不說話，也不動，兩隻眼睛無神的睜著，半天都不眨一下——那楚楚可憐的小樣子。
    肖成國過來時爺爺還沒回來，肖恪正坐在廚房吃飯呢——哭了半天，麥子怕肖恪餓了。那是一碗龍須麵，裏麵下了雞蛋、小白菜、火腿片、銀耳、紫菜，五顏六色的，一看就很有食欲；麵的旁邊都配了四碟子麥子自己做的小鹹菜。
    “小恪，你自己先吃，哥陪你爸說會兒話去，一會兒就回來。”麥子說著，心疼的親了親肖恪的腦門兒。肖恪毛毛的眼睛瞅著麥子，意思是說你快點兒回來。
    麥子的屋子裏，麥子向肖成國彙報了肖恪下午那一場莫名的，撕心裂肺般的，怎麼哄也不好的大哭。
    “我和他媽媽吵架了，他心情不好……”肖成國簡單的解釋了一下。
    這是人家的家事，麥子真的不好再問了。
    肖恪沒有一絲聲息的被肖成國領走了。麥子看著肖恪纖弱的背影，心裏說不出的疼。肖恪一眼一眼的回頭看麥子，意思是說他不想跟肖成國回家，他想留在這兒。麥子看明白了肖恪的意思，可看明白了又能怎麼樣呢？
    沒過幾天，差不多午後四點鍾，肖成國領著肖恪來看父親，麥子剛和爺爺吃完了晚飯，正在收拾廚房。
    爺爺在客廳裏跟肖成國說話，麥子這裏涮碗筷，肖恪邊上站著瞅麥子幹活。這裏麥子還沒跟肖恪說兩句話，外麵客廳裏爺爺就跟兒子吵了起來。
    “不行！我養著都不能把小恪給她！”
    “爸，恪兒還小，還是跟媽媽比較合適。如果法院判，大都也是傾向於媽媽的。”
    “不行！傾向也不行！她才三十出頭！能不再找漢子嗎！？找完了，小恪不擎等著受虐待嗎？！我告訴你！除非我死了！聽不著也看不見了！不然就不行！聽到沒有！我明白，你不過是看著小恪扯你的後腿，耽誤你找女人。好，你把小恪放我這兒！我養！”
    “爸，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恪兒是我的兒子，我的血脈，我怎麼會那麼想？”
    這裏麥子不知道首尾，隻顧聽著。不想再看肖恪時，隻見肖恪小臉兒煞白，雙手緊緊地擰著褲管，小小的身體在微微的搖晃著……麥子忙扔下手裏的碗，在圍裙上抹了一下，蹲下抱住肖恪，“小恪，你怎麼了？”
    肖恪一句話也不說，牙齒用力咬著嘴唇，長長的睫毛一陣陣痙攣似的顫抖……
    麥子用力抱緊肖恪，“小恪，別怕，沒事的……大人的事，他們會自己解決的……”
    肖恪的小身體開始劇烈的顫抖，長長的睫毛也顫抖得更加厲害，兩隻美麗的眼睛開始失焦，黑眼仁不時的左右不由自主的飄動……
    “肖叔！小恪怎麼了！？”麥子嚇壞了，慌忙叫道。
    肖成國和爺爺一前一後衝了進來。
    肖成國讓麥子不停活動肖恪的雙手，自己用冷毛巾給肖恪抹了臉，又灌了幾口溫水，脫了鞋子，讓肖恪在麥子的床上臥下，爺爺陪著他說話。
    肖成國和麥子坐在客廳裏，麥子也不好瞎問，隻得看著肖成國。肖成國深深的吸了一口煙，“我對不起恪兒……”肖成國眉頭緊鎖，表情痛苦而自責。
    “雖是我的家事，可我不想瞞你。”肖成國說著，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我要跟恪兒的媽媽離婚，條件都談得差不多了。”
    果然。離婚，這事發生在誰的身上都不是小事。
    “我爸一直不知道，恪兒我也沒直接告訴他，但他一向敏感……”肖成國說著，低下頭，用力吸煙，滿臉的愧疚。
    麥子心裏著急，嘴上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著急的看著肖成國。
    “我知道，大人離婚，對孩子的傷害是最大的……可沒有辦法，實在維持不下去了……”肖成國的聲音非常痛苦，“恪兒的性子本來就不太開朗，我生意忙，沒時間陪他，真是沒有辦法……恪兒媽要要他，我也知道孩子小跟著媽合適，但我爸就這一個孫子……我也舍不得……”
    肖成國自己掙脫什麼一般，抬起頭來，看著麥子：“這孩子，性格有些問題，也不知道是怎麼形成的。我看恪兒跟你挺合性。若有時間，你就多來家裏，跟他說說話兒吧。”
    麥子忙道：“我會的，我會的！我白天都有時間！”
    肖成國掐滅了煙頭兒，“恪兒媽已經搬出去了，我準備雇一個阿姨照顧恪兒。你有時間就來吧，算是幫我了。他媽搬走了，你出入也就方便了。”
    麥子舔了舔嘴唇，進到廚房，親了一口肖恪的小臉蛋兒，心疼得呼吸都感到壓迫了，“接著吃飯吧，哥給你炸點兒肉串兒，吃不吃？”
    肖恪抽了抽鼻子，依戀的眼神看著麥子，細細的聲音道：“嗯……”
    肉串在滾熱的油裏嗤啦嗤啦的響著。麥子的心也這翻滾的熱油一般，難受極了。
    麥子突然覺得自己什麼都可以為肖恪做，哪怕辭了工作整天陪著他都行。真的。
    麥子的心從來沒有這樣柔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