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二天早上也是一樣的內容。肖恪抱著麥子去舒舒服服的泡了一個澡，然後再抱回來，送到被子裏，讓他繼續休息。
    肖恪抱著昨天那本大厚書，又依在麥子的邊上，邊看，邊偶爾騷擾一下麥子的身體。
    麥子就那樣幹臥著。
    “你去上班吧，這樣天天陪著我，不是個事兒。”麥子忽然道。
    肖恪在書本上抬起眼睛來看著麥子，“我在上班啊。”
    “你這叫什麼上班？”
    “叫上班啊。我看書，畫畫，打電話，怎麼不叫上班？你的腦子裏還是老觀念，非得出門去工作的地兒才叫上班啊？這麼想早不符合時代了。”
    麥子抽了抽鼻子：“小恪……”
    肖恪看著麥子，溫柔的打斷了：“咱們不是說好了嗎？這樣最好。你什麼都不要想了，踏踏實實的養著，好嗎？”
    肖恪這裏剛想吻吻麥子，外麵小菲就來敲門了。
    肖恪並不動，直接喊了一聲進。麥子拿被子蓋住自己，連頭發都沒剩一根兒在外麵。
    有人來了，找肖恪，小菲並不認識，所以沒給開門，那人現在站在院門的外麵。
    肖恪起身，在窗前看了看院門外站著的男人——竟是林健君。
    肖恪不動聲色，轉身對小菲道，“讓他進來吧。”
    小菲出去了，這裏肖恪換衣服。
    “誰呀？還要你更衣接見？”麥子問著肖恪。
    肖恪回頭看著麥子，笑道，“我的一個老朋友，好幾年未見了。我一會兒就上來，你自己上網吧，或看看書。”
    穿著一套雖然隨意卻靚麗的休閑裝，肖恪風姿瀟灑的出去了。——肖恪一直很注意自己的形象，他沒有邋遢的時候，他什麼時候都很有樣子的。
    林健君頭幾年進去了，這會子突然出現在這裏，肖恪真有些意外。
    現在林健君依然是那麼體麵，那麼帥氣；當然，他老了，歲月的痕跡公平的刻在了他的臉上，改變了他的氣質。可林健君的樣子並不頹喪，他坐在那裏，依然氣場強大，一如肖恪當年剛認識他的時候一樣。
    林健君和肖恪坐在折角的沙發上，不挨著，可麵對麵。從關係上說，他們是一對情敵，但此時這裏並不是情敵的氣氛，況且林健君已經沒有資格跟肖恪競爭了——林健君當然也不是以競爭者的狀態來的，這個肖恪是感覺得到的。感覺到了怎麼樣？肖恪渾身上下的戰鬥細胞還是都活躍起來了。
    “你來，我很意外。喝點兒什麼？”肖恪雲淡風輕的對林健君笑道。
    “我不喝什麼。我才出來，麥子……還好嗎？”林健君的眼睛望著肖恪，隱隱的急迫在眼睛和語氣裏透出來。
    “麥子的腿還不行，但其它身體零件都還不錯，沒有別的器官損傷。”肖恪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他當然知道林健君此刻最想要得到的消息，便挑最重要的說了。
    林健君果然隱隱長吐了一口氣——人死不了，在這一刻變得這麼重要。
    肖恪一直盯著林健君的一舉一動，每一個細小的表情變化。
    “你要見他嗎？他就在樓上。我去跟他說一聲，他若願意見你，我就帶你上去。”肖恪的語氣是非常禮貌的，而且他的樣子也是一如既往的紳士風度。
    林健君低著頭：“不，不不……我沒臉見他……他的腿怎麼樣？沒希望了嗎？
    肖恪攤攤手，“不，也許還有機會。他的腿不能連續做手術，需要一段恢複期。等恢複期滿了，官司也了了，人也淨心了，我就帶他去德國看看。我有同學在德國，他說可以幫忙，具體情況我還需要跟德國的醫生勾通。”
    林健君抬起眼睛來：“官司怎麼樣了？”
    肖恪皺了一下眉：“應該是快判決了。我已經準備好了賠償，判多少我賠多少，這是終審，雙方都不會上訴了。官司早點結束對所有人都好。”
    “要賠償多少？”
    “還不知道，在等。”
    “終審前判了多少？”
    “加起來一共一千一百四十萬多一點。他們都嫌少，上訴了。”
    “可責任不全是麥子的呀，那個肇事的店員呢？他不承擔一點兒責任嗎？”
    “他們告的是店，也就是麥子。那個店員根本連一萬塊錢都賠不起，麥子已經放棄了。”
    林健君從裏懷掏出一張銀行卡來，放到茶幾上：“這裏是一千萬，密碼是六個0，你先不要告訴麥子。等他過了眼下這關，別的可以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