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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歲月比水更溫柔,比刀子更殘酷,是這世上讓全人類感到唯一公平的東西。而這種公平通常撫慰不了人們的心靈,它常常是讓人感到苦澀的、無奈的,甚至絕望的。
    麥子終於醒了,他睜開眼睛,緩了好一會兒,才揉了揉眼睛看看了時間,把腦袋擰了過來。肖恪笑著,迎上了麥子的目光,從被子裏抽出上半身。
    “八點多了。”麥子道。
    “是啊,你睡得怎麼樣?”肖恪說著,伸手把麥子睡得站起來的頭發攏趴下。
    “還行,挺踏實。”麥子說著,又把腦袋擰了回去,看著被陽光映得鮮豔奪目的窗簾,“你瞅外頭太陽多好,去把窗簾拉開,亮堂亮堂。”
    肖恪於是起身。肖恪穿著一件棉麻的米白色寬腿長褲,一件黑色的緊色背心,背影看著猶如女人般的修長纖弱。肖恪邊走邊攏了攏自己垂到肩的長發,用皮套隨手係好。
    窗簾一打開,陽光立刻便傾瀉了進來,屋子裏立刻如麥子所願亮堂了起來。
    “多好的太陽,春天快來了,”肖恪說著,眯著眼睛,望著窗外淡淡藍色的天空,然後合上眼睛,“好像已經有春天的氣息了。”
    肖恪的“春的氣息”不知道是從哪裏幻出來的,現在外麵的溫度是-28度。
    肖恪翻身過來,伸出雙臂抱起輕飄飄的麥子,往衛生間去。現在麥子的雙腿已經失去了行走功能,肖恪成了麥子全部的依靠。
    “今天是2月14日,”肖恪說著,低頭用自己殷紅飽滿的嘴唇吻了吻麥子早已沒什麼血色的呈著灰白色的嘴唇。
    “昨兒2月13今兒可不就是2月14嗎?”麥子楞著一雙早已沒有什麼神采的眼睛道。
    肖恪看著麥子,笑得春雨桃花開一般溫柔豔麗,“老婆,你什麼時候能開點兒竅兒啊?2月14日是西方的情人節呀。”
    麥子淡淡地笑了一下,“我聽說過。中國人什麼時候也跟著過洋節了,咱們中國的這些節還不夠過的嗎?”
    肖恪笑著,“不過是把外國的東西拿來為我所用,不用太批判它。”肖恪說著低頭又輕輕的吻了吻麥子的嘴唇,然後看著麥子的眼睛,“我愛你,老婆。”
    和差不多所中國男人一樣,麥子也接受不了“我愛你”三個字聯在一起落入耳中。麥子嗤了一聲,表示拒不接受這三個字。
    肖恪卻毫不在意的笑道,“老婆,你得還會表達。比如,像今天這樣的日子,你就可以對我說一句‘我愛你’呀。”
    麥子完全不接受肖恪的“誘導”,裝死木頭疙瘩一根。肖恪有什麼辦法呢?
    麥子坐在馬桶上出早恭,肖恪放水給麥子泡澡。趁放水的功夫,肖恪自己洗漱了。一邊洗漱,一邊在鏡子裏不時的看麥子一眼。
    命運,在當代藝術家的眼裏命運的悲劇早已不時髦了,可命運之神卻沒有從此退場,她就一直在人間隨著自己的心情盡情遊戲。
    麥子出事後,他跟肖恪說,這是命,沒有辦法。肖恪無語,算是默認。
    出事後麥子隻是憑著本能在活著,他不想接受自己目前的存在,他感覺自己在一步一步向一個漆黑的深淵滑下去,是肖恪在拚命的拉著他,而他大多時候隻想快速墜落下去,不要再牽絆著肖恪如此辛苦的拉他了。
    命運並沒有完全摧毀麥子,他還活著,繼續體會著“命運”的玄妙和高深。
    肖恪梳著自己絲絲縷縷的長發,看著馬桶上這個氣息奄奄的男人——他還是如此愛他。得讓他活下去,無論如何。
    “你咋地啦?”麥子忽然望過來,在鏡子裏問肖恪。
    肖恪忙抹了一把眼睛,在鏡子裏對著麥子,笑道:“沒咋地,想起點兒不相幹的事。”肖恪說著,雙手攏了攏頭發,在腦後係上。
    試好了水溫,肖恪把麥子抱到大浴桶裏。桶是木質的,裏麵有適合人體的凹凸,人可以舒適的躺在裏麵;當然,木質的浴桶有個很大的好處就是散熱慢,所以很適合泡澡,桶上還有蓋子可以蓋著。麥子躺著泡澡,肖恪坐在小馬紮上,在頭頂給麥子洗頭。
    “我看見我的頭發又白了不少。”麥子道。
    “要不染染?我就可以給你染,隻是染發劑對身體不好。”肖恪道。
    “不用染了,染完了,長出來的還是白的。”
    “那就不染了,順其自然吧。”
    “嗯。”
    肖恪手指輕柔。麥子合著眼睛,像在休息,又像在想著什麼……
    吹風筒的暖風一陣陣襲在麥子的頭上。細心的,肖恪把麥子的頭發梳好。
    麥子一動不動,好像已經睡著了。
    昨天夜裏肖恪聽見了麥子在夢中叫著自己,很驚懼的聲音,顯然是惡夢——就因為這個,肖恪不問。夢自然是虛的,但與情緒有關。
    肖恪沒有喊醒或拉醒麥子,而是俯下身,輕輕吻了吻麥子的眼睛。
    麥子果然醒過來,揉了揉眼睛,看著肖恪:“太舒坦了,合上眼睛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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