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堇眠裹著棕黃色大衣，穿黑色淺跟短靴，拖著行李箱入了火車車廂。
    這是個旅遊淡季，從南京到杭州的車次少，乘客也少。
    不一會上來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女人，看上去二十歲出頭，雙眼皮大眼睛，頭發染成黃色的大卷，穿著白色平底鞋。
    一個年輕魁梧的男人幫她放好行李，在她嗔怪的眼神中吻了一下她的嘴角和懷裏睡著的孩子，囑咐了幾句就下車了。
    堇眠看著這一幕，心底泛上幾縷心酸。
    那女人感受到她的注視，朝她笑笑。
    過了一會，女人坐著的下鋪又來了一個年輕女人。看上去似乎是個白領。那女人禮貌地對抱著孩子的少婦道：“不好意思，這是我的鋪位。”
    少婦皺著眉頭看著自己手裏得票：“不對啊，我買的明明是臥鋪啊，怎麼變成中鋪了。”
    後到的女人麵色未變，道：“是買錯票了吧。”
    少婦朝她歉疚地笑笑：“這個，我帶著孩子呢，睡中鋪不方便，你看能不能跟你換換？”
    “這趟列車人少，你可以先到旁邊空著的臥鋪去，可能是沒有人的。”年輕女人不為所動。
    那少婦定是為了省錢，買了中鋪的票，想碰運氣找下鋪的。堇眠暗想。
    往過道看去，車廂裏的下鋪基本都被占了，估計很多這種碰運氣的乘客。
    “這，”那少婦尷尬地笑笑，轉頭問坐在另一個下鋪上的堇眠：“你看，我能跟你換換麼？”
    “你是睡這個位？”堇眠指向對麵的中鋪。
    少婦點頭。
    “我能看看你的票嗎？”堇眠怕她用的是站票。
    確認過後，堇眠覺得睡中鋪也無所謂，便與她換了。
    少婦連連道謝，後到的年輕女人掃了堇眠一眼後，自顧自打開電腦幹別的事去了。
    幾分鍾後，又來了個年輕男人，扶著一個老人。
    他穿著黑色大衣，大概一米七八的樣子，旁邊的老人腿有殘疾，拄著拐杖，由他扶著到了鋪前。
    男人看了看手中的票，又來回看了幾眼與堇眠調了位置的少婦，似乎在確認什麼，最後上前道：“不好意思，你看，我父親的腿腳不便，能不能跟你換個位？”
    少婦一臉的不情願：“我這帶著小孩，他喝奶拉尿什麼的都要下位，換位不方便。”
    堇眠有些生氣。那邊是位腿腳殘疾的老人，這邊孩子喂奶、大小便次數再多，也不過多下幾次床。早知這樣就不跟她換了。
    這時，白領說話了，態度比之前溫和許多：“我跟你換吧。你的票是哪個鋪位的？”
    男人禮貌地道了謝，把中鋪的票拿給她。
    堇眠問年輕男人：“要不我這個中鋪換給你吧，你下來照顧老人也方便。”這時她才看清他的臉。五官方正，帶著半框眼鏡，眸子與神色透著沉穩。
    他有幾秒的詫異，隨即道：“不用了，謝謝。”
    堇眠點點頭，沒說什麼，回身躺下。躺下去感到那少婦看了她一眼，她沒理。
    （注：現在兩個下鋪一個是老人一個是少婦，兩個中鋪一個是堇眠一個是白領，男人在上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