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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這兩處的放鬆愜意,沈家可謂是炸開了鍋。沈放來這麼一出真是誰都沒料到,族裏的人來了一堆,客廳裏鬧哄哄一片。三年前的事大多數人都不清楚,但絕不代表元老們也被蒙在鼓裏,很多人至今想起那件事仍心有餘悸,太過於慘烈,也讓更多的人從那一刻開始真正認識了這位沈家的新任家主。
    沈家傳到沈放手上已經是第二十三代,沈家家大業大,人多口雜,對此隻能鐵血掌權。別看沈放今年才二十出頭左右,可他從八歲起就跟在老家主身後,在權勢裏浸淫數年,手段不比當年的沈家家主差到哪去,甚至青出於藍。
    沈放其人獨斷專權卻長的文質彬彬,英挺的鼻梁上常年架著金絲眼鏡,深愛藏藍色,好品茶。文人有的喜好他都有甚至更為精致優雅,文人沒有的決斷狠辣他也有甚至遠超政客。
    沈放有一個親弟弟,沈隨。沈隨早年留學英國,精通英法德三語,標準的知識分子。換句話也可以說,沈家不管內裏陰暗成何樣,表麵一定完美無缺活成模範。
    陸謹言說過,沈放絕對是偽君子和真小人心中的教材標杆,一輩子奮鬥的目標。
    沈家涉足黑白兩道,風頭無兩。沈放是明麵上龍頭當家,沈隨是暗地裏的主事,其實也有謠傳說其實沈家的主事另有其人,隻是在三年前的血洗中莫名失蹤更有說法是那個人叛出沈家被掌刑堂秘密處決。
    暗地裏的永遠蠢蠢欲動。沈放心知肚明,看不見並不代表不知道,看見不說才更令人難以捉摸。
    樓下吵鬧震天,樓上沈放和沈隨推杯換盞。沈放不喜光亮,即使是陽光熾盛的白天,房內也被厚重的窗簾遮住,整個空曠精致的房間裏漆黑一片。
    沈隨顯然是習慣了,在黑暗中行走自如。他順利的繞過沙發家具來到窗前,那是沈放常坐休息的地方。
    沈放果然在,身旁的小桌子上還放著兩杯酒,沈隨輕輕一笑,隨手抄起靠近他的那個在手裏把玩,“怎麼,樓下那麼吵,你竟然還能忍著”。沈放後仰起頭倒在柔軟的椅背上,閉起眼睛,“忍忍吧,說不定過幾天再見到這些人隻能在照片上了”
    沈隨哂笑,“你倒是變得尊老愛幼”。沈放搖搖頭,端起剩下的那個酒杯,抿一小口,“不知道為什麼,我這兩天做夢老夢見小祁”沈隨握住杯子的手一緊,神情擔憂“大哥”
    沈放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我以為他怪我心狠,結果他隻字未提”,說完,一口悶完杯中的酒。沈隨用手指摩挲著光滑的杯麵,眼神複雜,沈放隨手扔掉手中的酒杯,站起來負手踱步到窗前,聲音緩慢低沉,“都說我沈放心狠,他才是”
    沈隨後退幾步靠在書桌的桌沿上,突然開口語帶嘲弄,不知道是對自己還是他人,“已經發生的,再說也無濟於事。誰都換不回來”
    當初造下的罪孽,人都沒了,現在說贖罪,是不是太晚了些。
    沈放挺直著脊背,仿佛永遠也不會卷刃的刀,冒著森森寒光,“可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選擇用同樣的方式。你也一樣,我的弟弟”
    沈隨僵直了身體,臉沉在陰影中,渾身上下烏雲般籠罩著濃重的悲哀,但也隻有轉眼一瞬。他收拾好衣服上的褶皺,恢複成人前那個風度翩翩的沈家二少,他知道他是誰,所以容不得多餘的感情。哪怕內心痛苦的五髒六腑都糾做一團,隻要在人前,他就得完美,就像多年以前的那晚。這是他擁有現在一切所必須付出的代價。
    沈隨打開緊閉的房門走出去,臨出門的那一刻,他微微停頓側過頭朝裏,“我去處理下麵的事情,你好好休息吧”
    沈放或許可以放縱但他不能,在這裏總要有一個人保持清醒。
    又是一天早上,梓西打著哈欠從床上爬起來,睡眼惺忪。因為住的遠,每天都得提前一兩個小時出門坐車。這兩天不知道為什麼,晚上整晚整晚的做夢,一夢就是一晚上,第二天起來不僅記不起過程還滿身疲憊。他皺著眉頭最後一下戀戀不舍的撲進被子,然後一路懶驢打滾似的滾下床。冰箱是房東前一天做好的意大利麵,裝在透明的飯盒裏,中午下課去吃。
    每天坐車就是梓西刷手機的最佳時間,微博微信都來一遍,他雖然沒有什麼朋友卻熱衷於當一個常年窺屏黨,翻翻朋友圈的動態。若是有哪個姑娘發了美美的自拍。他是一定要點進去瞅瞅的。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他自然也不例外。
    隻是今天,梓西點開微博,早有消息推送不安分的一閃一閃。“台北沈家大規模出殯”的字樣跳躍著蹦入視線,他的心陡然一顫,指尖頓在半空,卻終是沒點開。
    生命總是脆弱如燭火,在或緩或急的風中搖搖欲墜。好好的人,說沒就沒,實在是世事無常。凡是人都會悲傷的吧,應該是吧,要不然現在他為什麼會這麼的難過。
    課程結束,梓西走出學院的門。迎麵背對他站著兩個人,其中一個看起來挺熟悉,僅僅是熟悉而已。他磚頭朝另一個方向快速走去,如果真的是熟人的話,很有可能會被叫住,然後天馬行空的聊上半個小時。現在的孩子八卦的挺多,雖然他本人沒有扒點那也受不了被強行普及其他人的八卦。
    太可怕了,梓西想到這裏身體不可控製的一抖。他有陰影,曾經被一個話癆逮住嘮嗑,三個小時沒停下,最後還是他自己機智,隨便找個借口跑掉了。
    腳步更是快了些許,轉彎的身影正撞入轉過身來的人眼中,覺名蹙眉,剛才那人,好像在哪裏見過。
    師兄還在納悶,他的確是按照時間表來的,這都,他往教學樓裏瞅瞅,人都走光了。門外的覺名過來一拍他的背,狀似遺憾的歎息,“看來是不巧”,一摟他的肩,“走,哥們請你喝幾杯去”
    “……”師兄就無奈了,“沒等到人,喝的什麼酒”
    “小師弟拋棄了你,兄弟害怕這不是你難過”覺名眼睛一眨。
    “拉到吧你,下次我提前說一聲好了”
    覺名來的時候帶了好些好酒,他湊夠行李箱中費勁的扒拉出來,又起身從頭頂的櫥櫃中取出兩個剔透的高腳杯,給兩人分別斟上。
    師兄在一旁盤膝坐下,頗有興致,“你倒是準備的齊全”
    覺名否定,“美酒不可離身,這是原則”。
    師兄失笑,這小子,歪理挺多。俯身接過遞來的酒杯,放在矮腳茶幾的桌沿上,打量他片刻淡淡的開口,“說吧,琢磨什麼呢”
    覺名大驚,忙舉手告饒。師兄輕踹他一腳,“從小一起長大,我還不了解你。今天你回來的時候表情就不對。”
    覺名神情糾結,“今天瞧見一人,特別像某個故人”
    師兄訝然,“既是故人,我也該識得,怎麼沒看到。”覺名難得歎息,“這位怕是意外。沈家和我們原是世交。”師兄點頭,這個他曉得。覺名繼續,“我曾在沈家住了幾月,有幸交得一朋友”
    能讓覺名這樣自謙的實屬少見,師兄來了興致,坐直
    “他年紀雖小,卻是沈家的主事之一。具體哪位他沒多說,我也沒多問。他是我見過最純粹的人”覺名指指自己的眼睛,“他這裏,很幹淨。我當時也是無事,就常和他在後院散步。可惜”覺名痛苦的閉上眼睛,“沈家出事的那晚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
    

    作者閑話:

    哈嘍,兄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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