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三十一、已經沒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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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頎晏的花招真的不是一般的多。上班路上堵,下班家門口攔,有事沒事就電話轟炸,雖說安知從來都不會接,但他依舊樂此不彼。更誇張的,每天都一大束香水百合送到門口來,真真是一副窮追能打的模樣,以至於安知每天回家必做的一件事就是將門口的花束一股腦扔到垃圾桶中。
當然安知是不勝其煩,路頎晏這種把他當女人一樣追求的態度實在讓他作嘔。
這樣一看,宋炙陽倒顯得可愛太多了。
安知剛摁掉路頎晏的又一個騷擾電話,就接到了宋炙陽來電。
“忙完了嗎?”宋炙陽的聲音裏都帶著溫柔。
“嗯,差不多了。”
“去吃飯吧,我下來接你。”
“好。”
……
宋炙陽帶安知去了城西的一家茶餐廳,店麵雖小但是東西精致。點完餐之後,宋炙陽替安知布好碗筷,將他喜歡的菜一一擺在他麵前。
安知一邊低頭吃著,一邊似是無意地問道:“那個路頎晏是怎麼回事?”
宋炙陽有些詫異,畢竟路頎晏的事十分特殊,除了江虞苑以外,他不曾對任何人說起。可是路頎晏此人在圈子裏太過出名,瞞自然是遲早瞞不住的,然而安知這種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人居然也會知道,這便有些奇怪了。
無論如何從安知那裏聽到別的男人的名字,宋炙陽很是不悅。他皺皺眉頭:“你對他有興趣?”
安知看著宋炙陽沒來頭的飛醋,冷笑一聲:“我把他揍了一頓。”
這下宋炙陽倒醋的手一頓:“你打了他?!為什麼?”
安知咽下嘴裏的東西:“他欠揍。”
宋炙陽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倒像你的作風了…他也的確是欠揍…”忽而又有些嚴肅道,“他這個人睚眥必報,不會輕易放過的。你最近別一個人呆著。”
“怎麼?”安知拿筷子戳了戳碗裏的菜,“想把我圈起來麼?”
宋炙陽湊到安知耳邊,啞著聲音曖昧地說:“如果可以的話,就把你藏起來,關起來。”
一句話成功地獲得了安知一個不客氣的肘擊,
宋炙陽不鬧了,幾分認真地說:“路頎晏劣跡斑斑的,從前玩人玩脫了都是常有的,你小心些,有任何不對都要告訴我,嗯?”
安知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輕應下:“嗯。”
……
今天的菜點的有些多了,吃得兩人均有些積食,於是便棄車散步。
夜幕下,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宋炙陽原想要去牽安知的手,卻被安知躲開了。他知道此處人多,安知臉皮薄,便也不惱,直到人少的地方,才又握住安知,十指相扣。
安知的手永遠都是冰冰涼涼的,而宋炙陽的手永遠都是灼熱逼人的。所以安知的清冷就像清泉一樣叫宋炙陽靈台一陣清明,而宋炙陽的溫暖總讓安知有些貪戀。
一路無言,卻絲毫不覺得無聊。
不知走了多久,食也消得差不多了,兩人才發覺走的有些偏遠了。
“回去嗎?”宋炙陽問道。
安知也有些累了,便點了點頭:“這裏難打車,坐地鐵吧。”
“好。”
……
他們坐上的這趟地鐵晚間乘客極少,偶爾上車也是三三兩兩的,空曠地很,於是他們尋了一個靠前的車廂相依坐下。
安知有點累,一坐下就閉目養神,微微搖晃的車廂將人的困意也一點一點搖出來。可是安知確是睡不著的,原因無他,即便閉上眼,他也能感受到宋炙陽的視線。
他發現宋炙陽似乎很喜歡看著自己,吃飯也好,工作也好,甚至是此刻,宋炙陽一有空就會看著他,目不轉睛的樣子好似永遠也看不膩一樣,看著看著就會浮出一副很滿足的神態。
一開始安知很是不喜歡被人這麼打量,不過時間久了也就習以為常了。隻是被看的久了,臉側還是會不由自主地發紅。
又一個站點到了,安知聽到車廂門開了又關,複又行走,他依舊沒有睜開眼。
這時,在無邊的混沌困意中,一個略幹的唇毫無縫隙地貼上了他的唇,輕輕含住,纏綿地研磨著。
神智一清,安知頓時睜開了眼睛,卻隻能看到宋炙陽放大的臉,他模模糊糊地能察覺到宋炙陽睜開眼睛看著他,似乎要將他深深看透。
感覺到有一絲濕熱的觸感,那是宋炙陽試探性的舌尖,安知才想起這是在什麼地方,咬住牙關,伸出手抵在他的胸口想將他推開。
“唔…別……”
宋炙陽一手握住安知的手,撫弄著他的指尖,略一抬頭,在親吻的間隙安撫著他:“沒事,已經沒有人了。”原來方才那站,車廂裏其他人都已下車,此刻空空蕩蕩隻有他們二人。
隨即,宋炙陽扶著安知的臉,錯開了一點角度,繼續吻下去。
許是聽了宋炙陽的話,安知掙紮地不再那麼劇烈,可是身處公共場合的窘迫感仍然讓他有些心跳加速。宋炙陽輕車熟路的吻技叫他有些招架不住,一下就被宋炙陽的舌頭欺了進來,沿著一顆顆牙齒數過,唇舌推抵之間,來不及下咽的津液險些從嘴角滑落,卻被宋炙陽及時地舐去。
許久許久,直至下一站的到站播報響起,宋炙陽才戀戀不舍放開了安知的唇,舌尖退去前還貼心地用手指拭去他唇上的水跡。
新乘客上上下下,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裏微微喘息的兩個人。
也沒有注意到兩個人緊握的手。
……
直送到安知家樓下,宋炙陽才轉身離去,臨走前還不忘在安知額頭上落下一個晚安吻。
隻是等宋炙陽身影完全消失之後,一個陰鬱的人影從牆後走出,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安知。
“嗯---我說呢,你這麼拒絕我,原來,是傍上了另一個大樹啊~”
說話的就是一直躲在一旁,看到了宋炙陽和安知親密的路頎晏。安知看到路頎晏似乎毫不驚訝,甚至是一副輕蔑的樣子:“所以你可以知難而退了。”
“哦?”路頎晏眼睛一眯,像一隻狐狸一樣,“那要是…我,更興奮了呢?”
安知眼中的蔑視意味更深:“你不用再妄想了。”
路頎晏被安知的眼神微微觸怒,他可以有耐心地跟這種硬骨頭磨,卻極不能忍受輸給別的男人。方才目睹了兩人在一起的一幕更是有如踐踏了他的尊嚴。
“宋炙陽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或許,我能給你的更多。至少,和宋炙陽在一起,你永遠也見不了光,不是麼?”
路頎晏篤定,以宋炙陽的風評,他又怎麼會任由別人對他指手畫腳,甚至戴上一頂同性戀的帽子,即便他是真心喜歡安知。可是路頎晏不同,他的取向早已經是人盡皆知,跟在他的身邊自然可以光明正大。
他覺得安知是個聰明人,應該懂得良禽擇木而棲的道理。
可是路頎晏的自信在下一秒,就被安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真可惜…我寧願活得像過街老鼠一樣,也不願意在你身邊光鮮亮麗。”
安知一字一頓,像錐子一樣敲擊著路頎晏的自尊心,讓他長久以來的挫敗感頓時上升到了極點,進而轉化為怒意。他眼底似有火燒,漸漸張開獠牙,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安知啃食。
路頎晏陰森森的:“看來,你是要吃定罰酒了?”
安知麵無表情:“敬酒也好,罰酒也好,別人的酒我一概不喝……不過…”
“不過什麼?”
安知清冷的麵龐中露出了一絲狡猾:“不過我也實在煩透了你,幹脆就做個了結好了。”
路頎晏壓了壓怒氣,擺出了一個並不好看的笑說道:“我洗耳恭聽。”
“開個賭局吧。你贏了,我隨你處置;你輸了,有多遠滾多遠,永遠也別出現在我眼前。”
賭局?路頎晏險些捧腹大笑。從他會玩會鬧開始就摸牌了,和狐朋狗友更是牌中高手,不少和他玩過牌的人都紛紛讚過他一雙快手無人能敵。算起來,也是許多年沒有輸過牌了。即便是不出老千,眼前這乖寶寶一樣的安知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路頎晏恢複了邪魅的狀態,湊近安知調戲道:“我說安美人,即便你是想跟了我,一句話便是了,何必拐彎抹角的送上門呢?這,是你的情趣嗎?”
安知厭惡地後退一步,用力別過臉:“誰死還不一定呢。”
“好,我等著,”路頎晏自信滿滿,“時間?”
“周末。”
“地點呢?”
“Ghost酒吧。”
“好,不見不散~”路頎晏點了點頭,嘴角揚起一道好看的弧線,整個人就像打贏了一場勝仗,神清氣爽地離去。
他太過得意,因而漏掉了後視鏡中分明可以看到的安知。
那臉色,諱莫如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