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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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替他取名字?”南方將幼小的白兔抱了起來,那家夥拚命的蹬腿掙紮。
“小東西。”江北源伸手摸了一下,柔軟又警惕,和南方一樣的觸感。
“小東西?”南方笑得很歡,“不錯,就叫小東西。”
江北源被他的笑容所感染。快忘了自己練歌練到一半,突然跑去花鳥集市,擠過人群,就花了三百塊拎了一隻軟不拉幾,看上去病怏怏快死的兔子,回來時把吳洲他們笑得趴在桌上,看來可以讓他們笑上一年了。一臉陰沉的又拎回家,暗暗罵道要是他敢不喜歡,他就,就怎樣,又實在想不出,不免心裏堵得慌,竟還有點緊張。不喜歡真不能把他怎樣。
還好,看樣子南方非常喜歡。嘴角染上他的笑意,覺得什麼都值了。就讓吳洲李謙笑去吧。
可是,接下來的生活卻讓江北源恨透了這隻兔子。幼兔脆弱,經不起一點傷害,,四月還不是特別暖和,夜晚偏涼,南方便把籠子放進了客廳。不能給它洗澡,怕凍死,身上臭烘烘的,水隻能喝涼白開,否則會拉稀,上廁所還不知道在指定位置上。兔子晚上進食,還會磨牙。反正就是煩,煩得江北源想把它扔了。
但是他卻不能,南方簡直把它當寶貝。給它布置了很溫馨的小窩,還每天打掃的很幹淨,教它上廁所,不能洗澡就給它擦擦幹淨,順順毛,擦擦腳,理理耳朵,晚上給它準備很多兔糧,都是好的貴的,平時舍不得花錢,這會兒就舍得了。基本上就是忽視了江北源,有的時候連飯都忘了燒,衣服也讓江北源自己去找去整理,睡前不再和江北源一塊打遊戲看電視,永遠在逗那小東西。恨得江北源牙癢癢。暗想哪天趁南方不在,放點耗子藥!
“南方!南方!”叫了幾聲才回頭,江北源看到兩隻一大一小的兔子齊刷刷用無辜的眼睛望著自己,心裏默默地認慫。
表演在周三下午,演出地點在學校操場的主席台上,觀眾們都站在操場上,黑壓壓的全是人,並不都是本校的,而是對外開放的,有很多他校的初高中生,甚至還有大學生,畢竟是上電視的。南方也在其中,他站的稍微靠前,在前五排的樣子,因為很早就來了。旁邊站著許琳和她的朋友,激動的一直在說話。江北源的節目作為壓軸放在了倒數幾個。校花楊娜是表演的獨舞,長發長裙,修長細腰的身姿,優雅動人的舞姿驚豔全場,引得學校男生的歡呼,掌聲轟動。南方心裏也不由讚歎。
終於,輪到江北源表演。剛報完幕,場下便是一片尖叫聲,好像來了什麼大明星似的。許琳叫得尤其激動,拽著南方的胳膊一直的搖。江北源今天穿了一套卡其色的英倫格子西裝,灰白的領結乖巧優雅的係在領口處,褲子對於他有些短,露出腳踝,腳上一雙米色的英倫皮鞋,亮得仿佛能照鏡子。頭發長長了些,噴了很多發膠,做了一個很酷的發型,臉上還畫了妝,原本就英俊好看的臉更加完美無瑕。南方至今忘不了,就算這個年代,看到現如今走紅的小鮮肉,覺得把那個時候十六歲的江北源放到現在,都能比過他們。南方周圍的女生一直“好帥好帥”的叫,包括許琳。
他仿佛全身發著光,伴著觀眾的歡呼聲淡然優雅的走上台,帶著淺淺的微笑,音樂響起,是楊千嬅的《再見二丁目》,這首歌南方在家聽他練習了好多遍,但是正式聽感覺就不一樣。江北源喜歡唱舒緩的歌,他不喜歡吵吵鬧鬧的歌,他覺得歌是用來放鬆的。他的粵語也很好,說是在香港住過一段時間。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澈,少年的清澈,似溪水淌過心間,觸感涼爽順滑,聽起來舒心而又沉醉。
南方知道江北源受歡迎,但他沒想到,會這麼受歡迎,他還有粉絲橫幅,看他們舉得高高的尖叫開心的樣子,如果知道他平時在家不過是個任性的小孩子,挑食愛打遊戲,不愛看書不愛寫作業,看到不滿的就罵罵咧咧,看到喜歡的就會想方設法得到。時不時就發脾氣,蠻不講理,但好起來卻什麼都依著。他習慣平時的江北源,甚至有點不認識台上耀眼奪目的那個人。
一曲畢,全場嘩然掌聲不斷。工作人員遞給江北源他心愛的吉他,他接過然後坐到凳子上,話筒放到了架子上,緩緩開口:“下一首,是我自己創作的。”
台下立即一片尖叫。
“名字叫《夢見》。”
又是一片尖叫。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一撥,現場便安靜了下來。
你可以在塵俗裏開一朵脫俗的花
忘掉一切阻礙他的悲傷
你年輕時的模樣漸漸被歲月覆蓋
僅剩下一片斑駁著枯萎痕跡的花瓣
漸漸碎開
你還是說不想讓裝著露水的白船離去
他不過是過往誰寫的一封信折的
很快淹沒
經不起露水的盛放
你該回來了
回來有畫彩虹的地方
我的笑容種在這裏
你別對我哭泣你的心疼
陽光浸過淚水就不純淨
投射不出我純粹的黑色影像
你為什麼不在這裏畫一個你
然後讓自己快樂的笑
你放開你手中的能飛很遠的沙
他就是你的夢想
你相信總有一天你會夢見
你一直想夢見的光
南方聽得快傻了,那不是自己寫的詩嗎,江北源竟然把它改成了歌詞,填了進去。他驚訝的望著唱得深情的江北源,心裏真得似從塵埃裏開出花來,蕩漾的飄在空中一般。
動聽的歌曲結束,大家又是尖叫鼓掌,震耳欲聾。江北源放下吉他起身,校花楊娜手捧花走上台,微笑嬌羞的遞給他,台下起哄聲不斷。江北源微笑的接過花,楊娜突然踮起腳親了江北源的右臉。嘩然尖叫更甚。許琳都想開口罵了,女生男生心碎一地,卻也羨慕不已,如此養眼的一對。南方隻是望著江北源的微笑,望得眼前模糊。
這時,人群不知怎麼的向前擠,越來越擠,突然,南方身後不知是誰向前猛地一推,南方一個重心不穩,猛地一衝,絆倒別人的腳,前麵的人感受到後麵的衝擊往前躲。南方失去了平衡和支撐,摔倒了地上。然後人群還在推搡,不知道誰踩到了南方的腿和右手,疼得他叫出聲。直到昏過去之前他的腦海裏都是楊娜親江北源的場景。
“南方!南方!”許琳見到痛苦的南方,連忙推開他身邊的人,大叫道,“有人摔倒了!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南方!南方……”
場麵一片混亂,台上的江北源看到了這邊,許琳的聲音傳到了他耳裏。他連忙扔了花衝下台。急促的推開人群,看到南方虛弱的躺在地上,身上好幾處腳印,痛苦的眼睛緊閉,額頭冒著密密的汗,浸濕了額前黑發。江北源心一揪,忍不住喊道:“誰幹的!誰他媽踩他的!”周圍一片安靜,眼睛狠瞪著周圍的人,哪兒還有台上優雅溫柔的樣子。許琳眼睛紅紅的看著他蹲下身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將他小心的橫抱起來。
工作人員保安已經過來維持處理,帶來了擔架,江北源將他小心放上去,跟著一起去了醫院。
病房裏,南方安靜的躺在床上,江北源坐在旁邊定定的看著他,長長的睫毛輕顫,蒼白的臉色愈加蒼白,嘴唇也是蒼白的,仿佛稍不留神就消失了。他真的是太柔弱了,那麼多人,為什麼受傷的卻隻有他。還好,當時南方護住了頭和胸口,避開了這些危險的地方,但是身體四處中度傷,也不輕了,到現在還沒醒來。
吳洲、李謙和楊娜都來看過,平日話嘮的吳洲隻是拍了拍江北源的肩膀便走了,楊娜咬了咬嘴唇,也離開了。到了晚上,南方的母親和秦翊軒才匆匆趕來,母親抹了抹眼淚,讓江北源先回去,自己陪在這裏。但是江北源卻拒絕了。
“阿姨,我來照顧他就好了。您還要工作,弟弟還在這,明天還要上學。您要不放心,我會叫專門的人來照顧他。您放心好了。”
南方母親還是不放心,江北源又耐心的安慰她,說服她。最後,她吩咐了幾句,牽著紅著眼眶一臉不情願的秦翊軒離開了。
他們走後,已經晚上九點多了。江北源感覺很累。他起身進了衛生間洗澡,洗掉了臉上的妝,換上他讓人送來的幹淨衣服,便睡到了南方的身邊,他不敢碰到他的傷處,隻是小心翼翼的將手臂圈過他的脖子,望著他安逸的側臉,忍不住用嘴唇碰了碰。
他想,他是把南方當成了女生,要不然為什麼總是有想親他的衝動。
他覺得,他和南方在一起很舒服,和女朋友和兄弟都沒有這樣的感覺。等南方醒來,他要好好給他補補,萬一哪天他們分開,他離開他,一個人可要怎麼保護自己。
第二天下午,南方醒了,張口第一句話卻是“小東西”,而不是一直照顧他的江北源。
“我有雇人照顧它,死不了。”江北源恨得現在就想回去蒸了那隻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