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記憶的交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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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棺中的少年突然睜開了雙眼,淡金色的眸子中,一抹白光閃過。接著,數以萬計的記憶和多如天文數字的信息,爭相湧入識海之中。
“唔”他不由自主地按住了太陽穴,感受著腦內神經火燒一般的疼痛,另一隻手在冰棺中摸索著。
突然,他的右手碰到冰棺的內壁,手腕間的金色紋路亮了起來,一道金光從金色紋路中射了出來,如匹練卷起整座冰棺,將它包裹成一個光繭。
繭中一片黑暗,一點亮光在這片黑暗中亮了起來,風璃夜,哦不,現在應該叫司輕歌了。他像嬰兒般蜷縮著身子,一滴金色血液手腕紋路中飛出,融入少年眼角的神紋中。他身體肉眼可見的微微一顫,身體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正發生著詭異的變化,青絲變白雪,原本眼角的金色彼岸花紋,不知在何時綻放開來,閃耀著金色的光澤,在黑暗中恍若日華般璀璨。沉睡中的少年嘴角微微勾起,似是微笑
謝謝,黎明……
緊接著,少年的意識緩緩下沉。
識海內部,溫暖的水流包裹著他,司輕歌感覺自己好像沉入了水中,他沒有動作,隻是任由自己赤裸著,被水流裹著帶入水底。
好黑,好暗!這是司輕歌在水裏睜開眼的第一感受。水底的光線昏暗,連帶著他的意識也昏沉了下來,仿佛要沉淪在這片混沌之中,隻有孤寂與悵然。
無數記憶的碎片紛至遝來,大雪紛飛下掩埋的白骨,三千神國的朝拜,奏樂的神靈,桃紅殘盡歌詠的絕美,雨夜衝刷的罪惡,永恒時間的孤獨和那,跨越了萬千時光從古至今一直流躺著的靈魂的河流。
“立冬,十月節。立字解見前。冬,終也,萬物收藏也。水始冰。水麵初凝,未至於堅也。地始凍。土氣凝寒,未至於拆。”雪花從天上落下,到處都是銀裝素裹的世界,玉樹瓊花,千萬樹梨花開落般美麗。
可他隻覺得好冷,好冷。嘴唇被凍成青紫色,連靈魂都好像要被凍結了一樣。
這時,一個紅衣男子進入了他的視線,在看到男子的第一麵,他像是看到了焚寂紅塵的血蓮,那時他隻想到了一個字“妖”
是啊,妖!
明明是男子,卻長了張雌雄莫辨臉,膚若凝雪,一襲紅衣妖嬈。美到足以讓世界上大多數女性都嫉妒的容顏,一雙桃花眼,眼角上挑中,三分風流,三分薄情,四分絕豔。
仿佛是幽冥深處的業火紅蓮般妖孽,卻又如紅梅映雪般傲然獨立。豔而不媚,妖而不俗。
紅衣男子笑得妖孽橫生,容貌越發豔麗“我姓司,名紅淚。小家夥,你,願意跟我走嗎?”
他隻覺得,有一股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眼前的場景似曾相識。仿佛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在他出生之前,在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同樣的人身上,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他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隻能下意識的遵循自己的直覺。於是,他拉住了司紅淚的袖子,答應道:“好!”
司紅淚聽到這句話,笑靨如花,“好,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徒弟。你跟我姓,叫……嗯……叫司輕歌。”
司紅淚表麵上沒有什麼,實際上內心裏已經樂翻天了。
你以前不是總是一臉高冷的嫌棄我的曲子不好聽嗎,說我是靡靡之樂,亡國之音嗎!老子就是喜歡這些低俗的東西,你管得著嗎!你不是喜歡高雅的音樂嗎,既然如此,我就給你取這個名字,讓你繼續喜歡。
畫麵一轉,烽火連天的戰場上,殘陽如一抹朱砂烙在天際,赤紅的花朵在夜紫色的泥土上綻放,散發著一股黏稠又誘人的香味,遠處天邊的紅霞被鍍上點點金輝。
那個人站在落日光輝下,偏頭輕笑著說:“阿璃,我帶你去看夢曇花吧!”
不知是深情還是諷刺的笑容,和溫柔無比的語氣構成了世上最大,也是最美的謊言。
在那一霎那間,他頭腦中不自主的浮現出了,那個萬界中流傳已久傳說。靈界、妖羅域、相思結、夢曇花……
他想,這是不是代表……他,可以有那麼一點點的期待呢?
於是,他將之句話牢牢記在心頭,刻入骨髓,用一生去等待。
他等了很久很久,等到那個人身死道消,等到自己生命的盡頭,等到自己死後靈魂在幽冥徘徊了上萬年,也沒有等到。
現在想起來,那句話是他永世都逃不開……夢魘啊!
那也是他畢生的執念之所在!
識海中,無邊的黑暗褪去,這裏迎來了久違的光明。
光繭中,兩道淡金色光芒亮了起來。突然,光繭表麵如水波一般開始晃動,生出白色的暈圈,在暈圈的作用下,光繭開始慢慢縮小。
半個小時後,從光繭中出來的司輕歌換了身衣服,想起剛剛消失的光繭,仍然還是歎了一口氣。
先前夢境中的少年,也就是他的轉世,說的沒錯,所謂的覺醒和靈魂融合,其實就是一種變相的吞噬。
其實他是司輕歌的前世,他本名為風璃夜,是一位魔神,主掌命運與輪回秩序。
魔神,一種介於魔與神之間的生物,擁有兩者的血脈,卻非魔非神。他是世上的第一位魔神,也是第一位,兼最後一任魔神一族帝君。
他有一群奇葩下屬,兩個讓他操碎了心的妹妹,兩個弟控的哥哥,和一個總是喜歡圍著他轉的‘未婚夫’。
原本,他帶著屬下和妹妹們在九天神境裏,一邊悠閑地圍觀自家兩個對立陣營的哥哥們相愛相殺,一邊閑著沒事幹坑坑隊友,給大道找點事做,偶爾收幾個徒弟教教,讓未婚夫吃些幹醋……保持著混亂而自在中立陣營。
可是,天道和大道卻因為所謂的,要建立六道輪回,因為他主掌命運與輪回秩序,就要剝奪他的神格和神力來組成幽冥,以他的秩序之力和靈魂構建輪回,致使他的靈魂徘徊在幽冥上萬年。
還很好心的告訴他,他的出生一開始就是為了輪回的誕生,他一出生就注定是一枚棋子。
嗬嗬,他可不是他那被大道欺騙的大哥,他可不蠢。
他隻知道他是風璃夜,是九天神境的君上,不是什麼棋子,也不是奠基石,他隻是一個有所執念而放不下的的魔神罷了。於是,數萬年後,沒想到靈魂還能轉生的他,突然在轉世的夢境中蘇醒,跟轉世做了個交易後,奪舍了自己的轉世,靈魂和記憶剛剛融合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