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成人禮
    五年後。
    “荇兒！在哪兒呢？”
    符青離的大嗓門闖入自家弟弟耳朵裏的時候，符青荇正在呼呼大睡，然後符青離破門而入，把他從睡夢裏揪醒了。符青荇慌忙爬起來，頭卻一陣劇痛。
    昨天晚宴不知道被人灌了多少酒，喝醒酒湯也沒用，說是什麼慶祝他加冠，結果今天就成這樣了。早知道就拒絕這樣，今天可是他第一次參加早朝啊，遲到多丟人！
    連滾帶爬形容符青荇此刻的狀態都是溫柔的，如果不是符青離幫他備好朝服——昨天才拿到的——他絕對會條件反射的穿一身公子哥的衣服跑到朝堂上去，那才叫真丟人。
    “你看你啊，昨天喝這麼多，我一不看著你你就亂來，如果讓父親知道了非揍你不可！”符青離碎碎念，“還好我今天發現你，要不然……”
    符青荇頭更疼了：“拜托哥……你能不能讓我緩一緩，我頭痛啊……”
    “還知道頭痛，昨天喝酒的時候幹嘛去了？”符青離好笑的撇嘴，舉起手做打人狀，“你呀你呀……”
    符青荇趕忙一縮脖子。
    “還知道躲，看來還沒痛傻，朝還是可以去的。”
    符青荇聽出哥哥話裏的調侃，為了為自己剛剛很沒有骨氣的縮脖子岔話題：“咱們挺快啊，馬上就要進宮牆了，想起五年前我第一次進來的時候……”
    “你還敢提五年前？”符青離腳步不停，“要不是我覺得不對勁再去問了一次阿蒼，你這家夥就僥幸逃脫了！
    “有什麼不敢提，那可是我第一回見到阿蒼呢。”符青荇怒回，“再說哥你也太較真了！阿蒼幫我逃一次罵你都拆穿我！”
    “一次？”符青離氣笑了，“你自己說，自從那次認識了阿蒼，你哪天不跑去齊府找人？哪次不是纏著阿蒼幫你撒謊？你這小子……”
    符青荇撇嘴：“哪有纏著……阿蒼自己願意的……”
    符青離懶得拆穿他剛剛那句話的底氣是有多不足。
    “哥，到了到了！朝和殿！”符青荇突然一扯哥哥的袖子，興奮得像要跳起來了，頭也不疼了，“我早就想來這裏了！”
    “哎呦荇兒你小聲點……”符青離眉毛帶點喜色的挑了挑，“這麼多人看著呢！”
    “哦…是是是…”
    符青荇也察覺到自己的失態，連忙鎮定下來，裝模做樣的低頭理理衣擺，可這衣擺還沒理完，視野裏就出現一雙熟悉的鞋子。
    “離哥。”
    “阿蒼來得早啊！”符青離本來在看後麵，結果被齊蒼一聲拉回了思緒，連忙熱情的打招呼，“居然碰到了，真巧！”
    “我可來得一點都不早……”齊蒼笑起來格外的好看，“其實現在挺晚了……”
    符青離正想說話，就被興奮過度的符青荇打斷了：“阿蒼阿蒼！今天可是我第一次來朝和殿，你看我穿朝服好不好看？”
    齊蒼仍然掛著好看的笑點了點頭。
    這笑雖然與開始並無多少區別，但是明眼人很容易就可以看出齊蒼帶了些疏離。
    符青離看了齊蒼一眼，自然是發現了這疏離：“荇兒，我和阿蒼是四品少將，要到前麵站著，你就別鬧了啊，在這裏等著。”
    “哥，為什麼我不能跟阿蒼一起？”說完符青荇察覺到不對，目的太過明顯，“還有和你……”
    “你這臭小子，就惦記著阿蒼！”符青離一下子就氣笑了，“你今日第一次上朝，沒有官品，是不可以站前麵的，若今日陛下封賞了你，有品階才可以站得離我們近些！”
    “哦……那待會兒下朝了……”符青荇斟酌著說，“我可不可以跟著阿蒼去他那裏玩……”
    符青離簡直要恨鐵不成鋼了。
    齊蒼禮貌的搖搖頭：“我今日有事，荇兒隔天再來吧。”
    符青荇小臉一垮：“那阿蒼什麼時候有空？我已經半個月沒來玩過了……”
    其實符青荇所謂的玩，絕不是在齊家號稱京城最大的府邸裏遊曆，而是坐在齊蒼旁邊，他幹嘛自己幹嘛，死纏著齊蒼不放。
    齊蒼雖然不曾明顯表露，但是言語之間表情變化裏多多少少都透露出來過不耐煩和不喜歡，可惜當局者迷，符青荇一次都沒有看出來。
    符青離也不知道自己弟弟中了什麼蠱，自從那次無意間闖入了齊蒼的宅子，齊蒼幫他撒了個謊，他就像離不開齊蒼似的，三天兩頭的往齊府跑，怎麼罵都不管用。
    符青離也沒辦法，隻有給齊蒼多說幾次，讓他忍耐忍耐，所幸齊蒼也大度，處事也得當，才不至於尷尬。
    “有空了我自然會差人來通知你，可好？”
    符青荇想了想，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了，連忙點頭答應：“那我去後邊了，阿蒼離哥再見！”
    兩人都朝他揮手示意。
    看到符青荇跑遠了，符青離歎了一口氣。齊蒼玲瓏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
    “無事，我不在意的。”
    符青離一臉苦：“委屈你了，多照顧一下我家荇兒吧……他也沒有惡意。”
    “嗯，我知道。”
    齊蒼淡淡的說道，帶著微笑的臉非常惹人注目，符青離沒有多想，告別了他就到自己的位置去了，以至於錯過了齊蒼微微抽動的眼角。
    他討厭符青荇，已經不叫做不喜歡，而是討厭。其實那個清秀的男孩對他不差，人也不差，可不知道為什麼，他那種黏黏的態度就是惹的齊蒼不待見。
    齊蒼其實感覺得到，符青荇是喜歡他的，不是朋友之間的喜歡，而且奇怪的喜歡戀人的喜歡，這一點齊蒼有時候會覺得背發麻，自己怎麼就被一個男人喜歡上了，偏偏這還是好朋友的弟弟，不能太明顯，要給朋友麵子。
    折中一下，他選擇了有意的疏遠符青荇而不是告訴符青離，反正他很可能隻是一時的熱情，沒那個必要。
    隻是符青荇貌似不知趣。
    齊蒼把視線轉向遠處，飛過一行鴻雁。今天是符青荇的成人禮，希望他成人之後快些成親，別再來煩他。
    齊蒼站了一會兒，走了，背影還是同以前一樣，如柳樹般柔中帶剛，如沐春風。
    其實雖說這天子還叫做天子，可早已經沒了實權，符家握著兵權，齊家拿著政權，齊符兩家的當家又是生死兄弟出身，聯手起來一手遮天都難以形容。
    今天的朝堂，天子二話不敢說，順著這兩家的意，把符青荇封成了五品少將軍，又按著齊蒼處理鎮災的功勳再升官到了從三品。
    齊符兩家早已達成共識，但凡頂著皇家旗號的事情能貪多少就是多少，再打自己的旗號樂善好施，天下百姓看不清內裏，隻曉得有一個齊瑋老爺，一個符驍老爺，從不知還有天子。
    但是免不了還有支持他的人，煩得很的小蟲子。
    齊蒼下朝，升了官得了賞賜，頭冠也換得更加華貴。由於下朝時品級低的官員需要等著品級高的官員先走，符青荇滿足的一飽眼福，隻是齊蒼從他身邊過的時候沒有看他，這才免得他花癡到直接流鼻血。
    本來符青荇早就打好了主意，待會不管找什麼理由就是大哥不答應也要去齊蒼家裏，不幹什麼，就看看齊蒼就好，上朝的時候隻看得見他的後腦勺，雖然背影也很美，但哪裏比得上他的正臉，那般豔麗。
    其實符青荇也搞不懂自己為什麼會這樣，自那次被齊蒼救了一次，見了一次，便再也脫不了了，隻想多看他，多跟他在一起，一天見不到心裏就跟貓抓似的。
    符青離看著自己弟弟這個樣子，誰的話都不聽，也沒辦法，悄悄去求了好友一次，齊蒼看在這同窗的份上，跟符青荇約法三章，允許他三天來一次，但功課一點不能落下。
    符青荇一聽高興得都要升仙了，符青離罵了這麼多次也沒用，現在學得比什麼都好。
    符青離也疑惑過，後來得出結論這弟弟太喜歡這個玩伴了，也不好意思把齊蒼其實不喜歡他這事情捅出去。
    可是符青荇自己清楚，比誰都清楚。
    自從他第一次夢遺的時候夢著的是齊蒼，夢見他趴在自己身上，親吻著自己的臉頰，他就明明白白的了。
    這感情雖然畸形而且世俗難容，但符青荇就偏偏想要。他這性子被哥哥父親寵慣了，任性得很。雖說成人禮之後他會在父親的安排下娶妻納妾，但這無所謂，他女人也喜歡，無所謂，隻是更喜歡齊蒼而已。
    他可不是喜歡纏著齊蒼玩，他是真的喜歡這個人，而且或許不久以後，他會愛上。
    總有一天，他要擁有他。
    符青荇下決心。
    

    作者閑話：

    懶了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