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十三、幻想與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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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歌坐在馬車上,一晃一顛,想著離開時竇憲拉著自己的手,含情脈脈地囑咐,若是冠侯不方便,就打道回府,勿在都城逗留,更不要惹是生非。福歌覺得自己就像戲詞裏那進城趕考的書生,家鄉有著深情款款的戀人,時刻牽掛著,等著夫君功成後便可結拜夫妻。
就這樣做著白日夢,走了四天的行程福歌來到了都城。到了城門口,福歌下了馬車,打發了車夫,高高興興進了城。上次來此處,還是一百多年前,那時一片戰火,沒想到如今竟然如此繁華,一時竟然逛花了眼,忘了正事。
福歌見著街上有家熱鬧的茶館,門口掛了一個牌子:厚林生主講:崖獸降服記。崖獸?是我嗎,想不到這百年間我也成了書裏的神物了,我可得去聽聽。
福歌看看天色,這會已經到了下午了,自我安慰道:直接去找大人物,往往知道的都是明麵上的。倀鬼吃人,必是一件新奇的事情,肯定有人議論,不如先看看平常人是如何看待此事的。冠侯府又跑不了,晚上去也不遲。
念此,福歌進了茶館,要了二斤肉,一碟排骨,三十個餃子,一壺花雕,邊吃邊聽人說書。
“此時,天神退兵至江邊,前有那江水波濤滾滾,後有追兵百萬,一時竟陷入絕境。猛地,在江水之上,竟出現一隻青麵獠牙的猛獸,身長數十尺,身堅如鐵甲,立在那江濤之上,正伺機向天神撲來。”
福歌吃著餃子,尋思道這說書的真是不可靠,我哪有那麼醜,還天神,當年不知有多狼狽呢。原來這民間為了避諱,將原本故事中本朝太祖尊稱為天神,福歌喜愛聽書看戲,這些他當然一聽即知。
這說書人很是有些本事,將那一神一獸搏鬥的情形說得活靈活現,即是福歌心知他胡說八道,卻也聽得津津有味。
忽然一旁長胡子道人議論道:“不過是個不長毛的怪物,還這麼大費周章,最後竟然隻是逼得這畜生退了江水逃命。”
同桌人接話道:“也是天神本性正值善良,這要是落入哥幾個手裏,現在怕是就有活生生的崖獸骨架可看了。”
福歌覺得好笑,向說話之人看去,隻見這桌人怪模怪樣,問小二:“那一桌是何人?”
小二回道:“那一桌是來都城的天師。客官,您是從外地來的吧?近日這都城中出現了一群倀鬼,每到子夜時分就出來尋人,專找那種富貴人家的子弟吃啊。這都死了好幾個了,都城人人自危啊,各家都請法師來驅鬼辟邪。”
福歌給小二倒杯酒:“掌櫃的,請。這倀鬼究竟害了多少人呢,還有這官府難道不管嗎?”
小二趁著老板不注意,將酒喝下,說道:“不知道啊,這死的人數官府瞞著呢。”又小聲說道:“這倀鬼是幫上頭的老虎尋食呢,那些做官的恨不得自己買了人送去討上頭歡心,哪會真再會百姓死活。實在瞞不住了,就抓個人頂罪,說是強盜殺人。天子腳下,誰信呐。”
福歌謝過小二,給了十文賞錢,又要了些牛血,瞧著旁邊那桌天師要離開,付了飯錢,準備離開。小二得了賞越發殷勤,說道:“客官,本店還有客房,要不要給您留一間。”
福歌道謝拒絕後,跟了出去。
那兩個道人出了門,掛出旗幟:救世天師,降妖伏魔,引得眾人圍觀,還有人來求符。
福歌冷笑一聲,好大口氣,在地上摸了一手泥往臉上一摸,就地一滾,捂著肚子,衝著那兩個道人就喊:“天師,救命,天師救命。”
路人一聽再一看,紛紛讓路。福歌直接衝著其中一長胡子撲了過去,臨近了腿一絆,那道人直接被絆倒在地。
福歌大喊:“天師大人,你怎麼了?難道連天師你也被那邪物所侵,不好了,該不會是那邪物也來找天師你了吧!”
長胡子道人知道自己是被絆倒的,正要發火,聽這沒由來一喊,說道:“你是何人,在這裏胡言亂語?”
福歌摸了一把臉,使得一張髒兮兮的小臉看不出模樣:“天師,您不認識我了,我家前幾天才請你來做法。你說邪物祛除,沒想到你一走邪物就來了,你可要救命啊。”
長胡子道人一時辨認不出是真是假,旁邊的道人反應過來,這難道是騙術被人識破找上門來了:“那是你們心不誠,我等再給你畫一張符。”
福歌見二人都靠了過來,突然往前一湊,一灘血猛地噴了出來。
圍觀的人紛紛散開。
福歌喊道:“看這邪魅來找二位了。他說,你們二人做法滅了他的妻兒,他要來索命。”
長胡子道人看這胸前突然出現的血液,嚇得尿了出來,另一個道人嚇得喊道:“不是我,不是我,我是冒牌的,我什麼也不會,就是索命也不該索我的命。”
眾人一片驚恐,朗朗乾坤,真有妖魔害人嗎?
“莫要上當,這是牛血。”隻聽得人群中有人喊道。幾個大膽的上前一聞一看:“是牛血!這兩個道人是假的,是騙子。”
“什麼!你是假的,那你剛才還收我的定金,說要降妖,退錢!”
“對,退錢。”
長胡子道人神色恍惚,掏出錢袋一扔,落荒而逃。
那喊話的公子看著鬧事的福歌趁亂一溜煙跑了,對身邊人說道:“以後這種神鬼騙子不許進入都城。”
“公子,那人怎麼辦?臣派人緝拿他。”
“不必了,估計也是上當受騙之人來尋仇的,由他去吧。”
福歌趁亂早溜走了,站在不遠處看二人落荒而逃,樂得拍掌大笑:“活該。”見自己一身牛血,找了個僻靜處把衣服一換,擦把臉,又成了位俊秀的小書生。
福歌心情大好,直接去了冠侯府。哪想到這冠侯府竟然大門緊閉,敲門許久無人應聲。
福歌又回到街上,買了個最大的糖人,看了出皮影戲,順便打探一下冠侯府的消息,一無所獲。等著夜幕降臨,再回到冠侯府前,見四周無人,化身為獸一躍上了屋頂。整個侯府一片肅靜,不見一點燈火,也不聞一絲人聲。
福歌猜想這冠侯八成是出事了,不知竇憲知不知道。雖然竇憲囑咐過冠侯幫不上忙就先回家,可福歌才不會輕易罷手,他決心要為心上人做成這件事。真心,不能隻有嘴上說說,禍福與共,為君分憂,才是情人間該做的事。
福歌幻想起自己事成後,回到府中,竇憲依偎在自己懷裏,抱著自己,柔聲讚道我的夫君你真好,不由地嘿嘿笑出聲來。
既然是來調查汪期之事的,冠侯找不到,不如直接去找那隻老虎。想到要製服鮮桓的老虎,福歌不由獸性大發,躍躍欲試。
與福歌同時出發的都城密報此時才到達懷南王府。竇憲一看大驚,冠侯據說是患了重病,告老還鄉了。
事出突然必有其詐,竇憲想到福歌,更是不安,立即命懷誠,動用安插在城中的密探,找到福歌,送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