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逃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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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墨西哥北邊胡亞雷斯市郊外一間酒吧的地下室裏,一個體格魁梧,身材高大,皮膚黝黑的墨西哥男人正叼著煙,一邊審問著眼前被他五花大綁的男人,與眾不同的是這個男人擁有著的是亞洲麵孔,“說,安吉莫慈去了哪裏”莫西哥男人使勁拽起殷睿的頭發,將他的臉朝上對著自己,“這你不應該問我”莫斯哥男人似乎很不滿意這個答案,一腳連椅帶人一同摔向牆壁,哢嚓一聲狹小的房間裏回檔著椅子破裂的聲響,疼痛刹時刺激著每根神經,鮮血順著額頭一直淌到下顎,莫斯哥男人並沒有應此善罷甘休,將蜷縮在一旁的殷睿一把抓起“信不信你今天死在我手裏”,滲出血絲的嘴角抽出一絲冷笑“那就有勞你幫我買塊尚好的墓地”話音剛落,殷睿又吃了重重的一拳,隻感覺腹腔一陣絞痛,血腥之氣衝破了喉嚨,頓時眼前一片漆黑,意識不由控製的陷入混沌狀態,瞬即昏厥了過去。
昏黃的燈光盤旋在頭頂上方,幾隻不請自來的飛蛾撲翅在光的周圍,這是黑暗之中僅有的一抹亮色,光線透過空氣在牆壁上勾勒出一抹人形。不知過了多久,皺縮在一旁殷睿微微顫動了一下身子,周遭的痛覺緩解了不少,醒來時隻感覺口幹難耐,汗水血水早已和衣服混為一物,雙腳仍然被勒在椅子上,殷睿掙紮著用臀部支撐起了身子,發現墨西哥男人不在房間內,門外正站著有兩個瑞恩的手下,得想方設法趁早離開這裏,殷睿喃喃自語,殷睿知道落在這個亞雷斯地盤老大瑞恩手裏,猶如甕中之鱉,更何況瑞恩口中的安吉莫慈的失蹤跟自己毫無關係。瑞恩當然不會因為失去一個姘婦而怒火中燒,而是那個女人帶走了她一百萬美元,這個在他管轄的地下拳黑市的拳擊贏家,殷睿,他篤定,這一切和他有關。
“嘿”殷睿對著離門較近的黑人吹了一下口哨,“你叫馬丁對嗎,我記得你”
“貝裏”黑人冷眼撇了殷睿一眼
“對對,貝裏,我在上次的拳擊場見過你,瞧你那身段。。。”殷睿佯裝一副熟絡的表情,他明白能在瑞恩手下做事的,各個都身手不凡,他底下又掌控這麼多拳擊手資源,此人十有八九,必是從其中一員。黑人朝窗戶裏探了探,見殷睿手腳被綁的動彈不得,渾身上下都是血漬,也就岔開話題了“你之前在紐約參加職業訓練,怎麼跑到這來了”
“哪有錢賺就去哪,而且這次你們給的報酬不亞於到紐約"原本在紐約諸事不利的殷睿,想在墨西哥大展宏途。亞雷斯的地下拳市不僅僅是瑞恩納入新人的有利場所,更是一群沉溺於拳擊賭局的三教九流聚集之處,獎金自然不菲。更何況對於曾經是職業選手的他來說,對付這種業餘拳手更是手到擒來。可殷睿錯就錯在,不應該把秦風帶來,秦風是殷睿在紐約唐人街的認識的混混,此人一聽說,殷睿要去墨西哥賺錢,就屁顛屁顛的緊隨之後,打著要給殷睿的前途出謀劃策的幌子,幹的還是在紐約的老本行,詐騙,而偏偏招惹的又是黑幫頭頭瑞恩。現在殷睿哪有時間去後悔結識這位朋友,當務之急給自己留條活路,更何況他有更加攸關的事等著他去做
“不打算給我來點麼”殷睿對著黑人手裏的麵包,硬生生的咽了一下口水
“你是準備讓我幫你開門,趁我不備,逃走吧”黑人邊說著邊咬了一口麵包
“你看我這樣能逃麼”見黑人沒有應答,殷睿依舊不依不饒“餓死了也好,等你們老大來了,直接幫我收屍,也免得再遭皮肉之苦”聽到老大兩字,黑人坐不住了,誰知道瑞恩什麼時候回來呢,他也沒交代不給他飯吃啊,踟躇了片刻,便把門打開了,把麵包撕了一塊塞在殷睿的嘴裏
“咳咳咳,再給我來口水”黑人又往口中倒了些水,殷睿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正當黑人轉身準備退到門外,卻被一股煞人的涼意停滯住了腳步
“你猜的沒錯,我的確想逃走”殷睿戲孽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手中的刀片架在他的脖子上,另一個手下見裏麵動靜異常,火速衝到房間,盡管殷睿受了傷,但是眼前這兩人顯然也不是他的對手。
正值聖誕節,墨西哥市中心免不了舉辦大大小小的活動,各種各樣的聖誕集市也層次不窮,“你看,那個Woody好醜哦”,蕭瑩瑩挽著夏枝晗的手臂,徑直打算走到集市的另一側,卻被一擁而入的人群給退了回去,但這並沒有影響她的心情,依然揚起嘴角邊的梨渦,嬌嫩的聲音透露著溢於言表的喜悅,“哇,還有辣椒味的刨冰耶”這是她第一次和夏枝晗單獨旅行,而且更讓她雀躍的是,這次居然是夏枝晗主動開口提議的,令她倍感意外的同時,更加確立了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和蕭瑩瑩相反,夏枝晗儼然對這種連邁一步都困難的集市沒有興致,一副淡漠的表情,雙手插在褲袋裏,無論蕭瑩瑩說什麼,總是淡淡的附和,真想快點離開這,嘈雜的環境真讓人一刻都待不下去。但是一看到旁邊那人的興奮勁,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從集市的入口挪動到市尾,又從市尾好不容易擠出來,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華燈初上的墨西哥城顯得格外妖魅。
"我們回去吧,聽說八點以後這裏治安不好”蕭瑩瑩略帶擔心的口氣說道
“好啊,反正我們還要再這再待一段時間呢”一段時間,看來他的歪腦筋還真不少,想到這蕭瑩瑩摟著他的那隻胳膊更加緊了。但夏枝晗壓根就沒有想到蕭瑩瑩會揣摩的那層意思,他來這遊玩事小,辦事是大。兩人說著便走到停車場,駕車回了公寓
“我們啥時能住酒店呢,那公寓真的有點住不慣呢”蕭瑩瑩係著安全帶嬌嗔的對夏枝晗說
夏枝晗麵露難色“這個,改天我再看看,現在估計挺難的,畢竟現在是聖誕節”蕭瑩瑩也隻能嘟著嘴哦了一聲。所謂的公寓,也隻是老式的家庭住宅,五層樓的建築他們的位於第二層,二室一廳的格局,各類設施也都齊全,但與高檔酒店相比,就淪為了平民窟。對於這點夏枝晗也很無奈,來墨西哥是他臨時的決定,這裏又正值聖誕節,能定到的酒店離市中心太遠,反複斟酌下來,就選擇了這間公寓,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這家房東還幫他們配了輛車,這也省去了借車的這檔子瑣事。從市中心到公寓差不多有一個半個多小時的車程,蕭瑩瑩便趁這期間,計劃起兩人接下來的行程
“我們明天去墨西哥國家人類學博物館好不好,不對,應該先去墨西哥國家美術宮。”
“時間充裕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掉”
“說的也對,那接下來去哪呢”蕭瑩瑩對著集市淘來的地圖,研究起來,“聖胡安大教堂,Plaza-grande,我們後天去吧,哈哈,好多地方想去呢”
“可以啊,不過,可能有一天要出去見一個朋友”
“朋友,哪個朋友,要我陪你一起去麼”
“可能你去的話不太方便,你能不能”夏枝晗若有所思的回答
“那我去其他地方逛逛吧,你和你朋友好好聊聊”還沒等夏枝晗說完,蕭瑩瑩知趣的接了話茬,原本還不知道怎麼跟蕭瑩瑩解釋的夏枝晗茅塞頓開,立刻臉上掛起了笑容,“好勒”
從幽暗的地下室裏逃出來的時候,落日前的最後一縷火紅的殘陽還包裹在雲層裏,此刻夜幕已經悄悄降臨,殷睿拖著不堪重負的身軀倚在小徑身處一隅裏,周圍則是鱗次櫛比的房屋,殷睿知道瑞恩的手下現在肯定全都忙著找自己,之前被瑞恩“請“到地下室,他早就料到不會這麼容易放他出來,偷偷在鞋子裏藏了一把刀片,他知道,除了瑞恩的身手,底下的全都不能望其項背。等到瑞恩以為他手無寸鐵,又被他打的體無完膚,再無抵抗之力,轉交給底下幾個手下時,他就趁機逃脫。眼下他微存的體力早已透支,得趕快找個棲身之地先避一避,舉目四矚之後,鎖定了不遠處一個半開半閉的窗戶,窗口在第二層,肉眼能夠很清楚地看到房間裏的一切,窗戶裏麵漆黑一片,顯然裏麵沒有人,殷睿沿著水管攀爬上去,然後縱身一躍變鑽了進去。房間內的確沒有人,殷睿小心的窺探房間外的情形,借著外麵灑進來的月光,房子內相當整潔,再看看掛在牆上的時鍾,7點,現在這個時候,都在外麵歡度聖誕,沒那麼快回來,等聽到聲響再走也不遲,殷睿想著便走到客廳,在儲物櫃裏找到藥箱後,回到之前的那間房,坐在地板上,擦拭著遍布全身的傷口,藥水緩緩滲透進傷口,皮膚如同火燒般灼熱的疼痛,卸下一切防備和顧慮,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