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三章 你為何不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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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我,要幹一架麼?”沒有人再敢攔李翔宇,他已經徑自走到“高柴”的麵前。
“既然你來要人,我隻能放了!我知道,你挺厲害的,和你幹架,我未必能占上風!不過,這煙你還是要給我買的。至於原因,你懂的!”高勇鬆開腳,後退兩步,又伸手來拉我。
我沒有伸手!
李翔宇把我扶起來,拍了拍我身上的泥士,仔細打量了一下:“沒事!看來他無意和你幹架,不然你早就鼻青臉腫了!”
“還是李翔宇了解我!”高勇將手指塞進嘴裏,吹了個響指,招呼著他那幫弟兄,揚長而去。
我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原來想在他麵前好好表現一番,證明我是可以保護他的人,值得他托付終生,可是結果卻是這樣!我慫得不能再慫了,就像一個孬種一樣。事是我惹出來的,結果卻要他來幫我收拾這個爛攤子。
顏麵掃地的我恨不得瘋也似的逃跑,他卻一把拉住了我,詭秘一笑:“這是想逃嗎?難道你打算一輩子也不見我?”
我恨恨地說:“你明明那麼能打,幹嘛一再忍讓於他,受他欺淩?你倒是解釋給我聽聽!”
他的臉色突然沉了下來,鬆開了我的手,緩緩地走在厚厚地枯葉上,發出“滋滋”的聲響。他沒有解釋,就這樣離開了。他,為何不解釋呢?
下午,印刷廠通知梁燕去取印好的社刊。我們三人一起去了印刷廠。印量約有五千來冊,早以分成了四捆——這是往常的慣例,而我們要在近幾日將它們分發到附近聯係好的七八所小學,作為免費的閱讀刊物進行發放。
“我們兵分四路,你和翔宇負責‘俊源小學’和‘嘉逸中英文學校’,每個學校下發八百冊。——那裏離你家較近,你應該熟門熟路!”
對於梁燕的這個安排,我還是比較滿意的!一來離我家近,二來我願意和李翔宇待在一起。
我們先行提走了一千六百冊,其餘的依舊放在印刷廠的倉庫,等著下次再來搬運。
臨走時,楊姐走了出來,緊緊地握著梁燕的手,感慨不已:“後生可畏呀!現在很多社會青年能力低下,整日遊手好閑,辦不成什麼大事,還是你有魄力,有能力,怪不得子梅再三向我推薦你!好!好!後生可畏,後生可畏!”
她意味深長地點點頭,不待梁燕感激涕零,就已離去。
那席話,聽在我的耳朵裏是那麼刺耳,我的耳朵自動將所有的字眼都略去,唯獨剩下一個“畏”字!是的,“畏”——可怕!她和陸子梅可真是極其可怕之輩。背後算計好了別人,人前居然能裝得若無其事,表演得那麼逼真。
兩人借了個小拖車,將那一千六百冊社刊拖至路旁,打了個“的士”直奔“俊源”。
這車費估計是指望不上了,想到這,李翔宇不禁抱怨:“既然不賺錢,這麼努力幹嘛?真是吃力不討好!”
“價值!價值,你懂嗎?現在還有很多人自己讚助出書呢!”
他沒再說什麼。
一路上,兩人又陷入了尷尬,大抵是因為我挑起了那個話題。他的行為那麼怪異,為什麼就不懂得反抗高勇呢?他自己也明明很清楚,就算真打起來,高勇最多也隻能和他落個平手。難不成他有什麼把柄落在高勇的手裏?
“你是不是後悔了?你那日隻是一時興起,現在已經後悔了,對不對?你什麼事情都不肯和我說,我覺得你是後悔了。”
他沒有辯解,這令我內心恐懼,魂不守舍。
我不再說話,隻是生著悶氣。他這種表現,好像已經坐實了我的猜測一樣。那一刻,我的心涼到了冰點。
“的士”很快到了叉路口,左邊進去就是“俊源小學”,而“嘉逸中英文學校”則在叉路的右側。從叉路口往裏,要走近一千多米才能到達學校。這一千六百冊圖書就算分作兩堆,要提過去那也是挺重的。
司機先把我們送到了“俊源小學”,卻不願等待,我隻好讓李翔宇留下:“翔宇,你負責‘俊源’吧,我一會把這邊聯係人的方式發給你,你協助一下她。我先和司機去‘嘉逸’。你把這邊處理妥當,就走出來吧,我在叉路口那等你。”
我去了“嘉逸中英文學校”,由於有梁燕的推薦,那邊很快就接待了我。其實也不用我分發,隻要把社刊送到就行,這邊的老師會負責發到各個班級。差不多二十幾分鍾就處理好了,這時“的士已走,我隻好沿路走了出來。
在叉路口的小店裏點了一杯冷飲,一邊喝著冷飲,一邊數著過往的車輛,等著李翔宇。由東而西共經過了三十六輛車,其中福特兩輛、本田十一輛、“的士”九輛、五鈴兩輛、大眾兩輛、本田一輛、公交三輛、自行車四輛、手推垃圾車兩輛;由西向東共經過二十八輛車……可是,李翔宇還是沒有出現。
我看了看手機,已經等了足足一個小時,可李翔宇依然沒有出現。
我找到他的電話號碼,正欲撥出,卻驟然停住,腦際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這家夥該不會連招呼都不打,就已經回校了吧?按理,他應該早就出來了,比我還早呀!他該不會是因為我插手了他和高勇的事,正生著我氣吧!
一想到他和高勇的事,我胸中的悶氣又來了!他和高勇之間肯定有什麼事,他為何總是不肯解釋?難道讓戀人安心,這不是他應該做的事嗎?還是他原本就不愛我,壓根不在乎我的感受……
我越想越氣,索性攔了輛“的士”,直奔兼職的餐廳。
羊城有三大特色——“路堵”、“天氣詭異”、“房價發燒”。此時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堵得水泄不通,汽車綿延數裏,望著這陣陣長龍,我不禁有些後悔自己的選擇。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走幾個站去坐地鐵呢。
公交車就在“的士”的旁邊緩緩前行,裏麵擠滿了人們。人們肩並肩、臉貼臉,忍受著各種不便。也有幾位年輕的小夥子正用手護著自己的女朋友,一臉燦爛,連潔白的牙齒都散射出耀眼的光芒。其中一個女孩的臉上露出感激而幸福的神色——她緊貼著男孩的胸口,似在傾聽心跳。
那陷入愛情的幸福味道透過車窗,彌漫而來,將我吞噬。突然,我想起了那個靠在我肩上小憩的男孩,想起了他靦腆的笑,還有那夕陽下迎著江風激情的吻。我知道,我愛他——我不能把他弄丟。
掏出手機,撥通他的電話,我問著:“翔宇,你現在在哪?等你半天了,怎麼還沒見你出來?”
“我可能迷路了,我也不知道這邊是哪裏!”那邊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聲音,“阿姨,這附近有公交站麼?”很顯然,他走迷了,正在問路。
可是,從學校出來,並沒有岔路呀,他怎麼可能走錯?
“你找個路牌,念給我聽,我就知道你在哪了。不,你還是直接‘打的’回學校吧,別再瞎折騰了,不要舍不得那幾塊錢,我給你出!”
“可是——,我已經走到小胡同裏來了,左穿右繞的,怎麼也走不出小巷,就好像進了迷魂陣一樣。這前麵好像有一個‘鍾氏祠堂’,附近有一個荷花池。門牌……門牌我沒有找到!”
“你……”,我幾欲抓狂!我大概知道他到了哪裏,可是,那裏離“俊源小學”有好幾裏地,他究竟是怎麼走到那邊去的?“你是路癡?”
“嗯,”那邊的聲音很細小,“東南西北經常分不清——不過我能分清左右的!
我怕他再走遠,隻好交待他在荷花池旁等我。我忙從“的士”下來,一路小跑而去——我家的那個“路癡”還在那傻傻地等著我呢。
風在我耳畔呼嘯而過,汗水涔涔而下,腿也漸漸開始酸痛。我好像在跑馬拉鬆一樣,迎著目標,與自己的體能做著抗爭。這是一場意義重大的馬拉鬆,這是一場愛的馬拉鬆,在終點,我愛的那個男孩正等著我。
跑跑,走走,再跑跑,再走走。就這樣一直交替著,我堅忍不停,直到四十分鍾後,我才找到“鍾氏宗祠”旁的荷花池。李翔池正蹲在地上,盯著荷花池裏被秋風摧殘的荷葉發呆,甚至連我到了他身邊也未曾發覺。
“在看什麼呢,路癡!”
“荷花!我突然想起了周敦頤的《愛蓮說》,他說他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可如果他看到秋風摧殘下的荷葉是這麼蕭瑟,又會發出什麼樣的感慨?”
“收收你那文藝病吧!走,我帶你出去!”
他直起身來,歎了口氣:“愛情就如同這荷花,最初是聖潔而美好的,可是在荏苒時光的催殘下,又會是什麼樣的殘敗之景呢?”
“既然美過,又何懼凋零?生、老、病、死,這是大自然永恒不變的規律,是天道!你個傻瓜,明明是個路癡,走迷了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我就那麼不值得你依靠麼!”我緊緊地摟著他,心裏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樣。
他貼在我的胸前,半晌才說:“我怕依賴你會成為一種習慣!當有一天你不在我身邊時,那時我該多落寞而無助呀!況且你有你的人生,不可能一輩子都為我做這做那,排憂解難。我也是個男人,應該要學會獨立,請別把我當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