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 當局者迷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2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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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知道這個世界上最難懂的人是誰嗎?不是別人,正是自己!有句話說,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在自己的人生中,我們永遠是當局者!
    對於“楊姐是陸子梅母親”的這一真相,我頗有微言,為梁燕憤憤不平,好幾次都想直接告訴梁燕,可李翔宇卻頗不讚同。他覺得,如今梁燕和陸子梅正姐妹情深,定然是讓友情蒙蔽了雙眼,聽不進任何忠告。細細思量,我覺得倒也是這麼一回事,遂就此作罷。
    可是那日,梁燕居然滿麵春風地來到我跟前,笑嘻嘻地說:“張鴻,告訴你一個天大的好消息——楊姐答應繼續讚助我們出雜誌了!我打了那麼多次電話,楊姐都借故推脫,可是陸姐一通電話,居然就搞定了。這陸姐可真夠厲害呀!陸姐這人真沒得說,為人豪爽,做事利落、霸氣!我起初還怕她不肯幫我,沒想到她居然主動為我做說客!改天我真得好好請她吃頓飯……”
    這個可悲的女人,自己被別人賣了,居然還樂嗬樂嗬地幫別人數著錢!
    “人家那是親媽,當然搞得定!”我一肚子火,卻也不好發作,隻好自顧自地低聲喃喃。
    “你說什麼?”她聽得不甚清楚。
    “我說,楊姐是梁燕的媽,人家那是合起夥來玩你呢,你還感恩戴德,你傻不傻呀!”見她再三追問,我終於發火了,有一搭沒一搭地說出了真相。
    “你神經有問題呀!她媽我見過!都三年了,你還為當年的事耿耿於懷?男子漢,大丈夫,連這點事也放不開?你的胸懷哪去了!張鴻,還記得李翔宇說過的話麼?他說大學就是用來認識未來幾十年裏最重要的朋友的,學會分辨哪些人一輩子也不會放手,哪些人一輩子也不會交往。陸姐,我覺得她是我這一輩子也不會放手的人。在我心裏,她和你、和李翔宇同等重要,我不許你誣蔑她!”話完,她有些失落地離開了。
    真是一個不會識人的傻丫頭!陸子梅怎麼可能是她一輩子也不該放手的人,應該是一輩子也不交往的人才對!
    我有些心煩意燥,背著吉他去了古楓樹下。楓葉紅豔豔,如丹似火。楓葉落了,鋪滿一地,一層裹著一層,用它柔軟的身子裹著這一季的絢爛。秋風乍起,搖落一季華美,搖成一篇詩,醉成一壺酒,品成一杯茶。
    張蘭踏葉而來,與我比鄰而坐。她望著藍天白雲,又瞅瞅我抑鬱的臉,撫一弦我的吉它,發出清脆的聲響:“怎麼,這是寂寞了麼!這麼多愁善感!”
    我微微一笑,撫琴彈唱,清音悅耳,和著葉語,伴著風鳴。那一刻,我覺得心也漸漸澄靜下來。
    晚上,送李翔宇去打工時,我和他提及此事,他居然忍俊不禁:“傻瓜,早就和你說過她聽不進了,還不死心!你這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不撞南牆不回頭’呀!”
    “我隻是一時嘴賤,沒管住自己的嘴罷了!可是,翔宇,如果朋友誤入歧途,而我們卻不提醒,那還是朋友嗎?”靠窗而坐,望著街上漸起的燈光,我心搖曳。
    “按理來說,朋友誤入歧途,那自然是要幫的,但是也要講求方法。像你那樣莽撞,幫了也等於沒幫。好困,我靠著你睡會兒!到了,你記得叫醒我,千萬別再像上次那樣坐到終點站了!”他說著打了個哈欠,靠著我的肩膀睡了起來。
    車內的人漸多,他伏在我的肩頭,但人們並沒有人因為兩個男人相互依偎而給予我們多少關注。他呼出的熱氣在我耳畔縈繞,耳際就好似有一隻蟲子在爬,癢癢的,這“癢“沿著脖子一直往下,直爬到心頭。
    看著他性感的嘴唇,我微側過頭,俯下身體去,想親吻他。對於同誌的身份,我並不介意;對於別人異樣的目光,我也並不在意。這一生,我最大的希望就是:我的愛情能在別人麵前光明正大的存在!
    “滾回去!再靠過來小心我閹了你!”離他還那麼遠,可他卻似乎已經發現,雖然他依個微閉著眼。可能是感受到了我呼吸的氣息。他如此氣定神閑,慢條斯理。
    我隻好正襟危坐:“你不是睡著了麼?”
    “開著天眼呢!和色狼同座,能不長個心眼麼!這年頭,要防盜防火防張鴻!”
    “原來我這麼可怕呀!”這小家夥,真可愛!
    他好似真的累了,打了個哈欠,稍微調整了下姿勢,又沉沉睡去。
    送走李翔,走出肯德基店的時候,發現大門口,他們掛著招兼職的海報,略作思索,記上心頭,我便離去了。
    晚安,翔宇!晚安,這躁動不安的城市!晚安,那些當局者迷的人們!
    自那日後,梁燕看我的眼神有些變了,和陸子梅走得更近,好似在向我挑釁!見鬼,這關我什麼事!
    那日,在校門口看見陸子梅,她居然主動攔住我:“聽說你在梁燕麵前說我的不是了?我說張鴻呀,都三年了,你還記恨我?多大點事呀,你還想念我一輩子不成?你知道的,我對你一直心懷善意,不然,學校不可能這麼風平浪靜!”
    他這是赤裸裸地威脅!是的,我有把柄在她手裏,所以這三年我才躲著她,不去招惹她!在別人看來,三年前的那件事隻是一件小事,可在我看來,那卻是一件令我一輩子心驚的大事!
    “聽說你最近和李翔宇走得挺近,你……他知道麼?”
    我渾身顫抖,如砧上魚肉!
    如同三年前一樣,她又開始拿我的性取向做文章了!在她眼中,同性戀就好像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罪名,是無法敞開麵向世人的。
    陸子梅和我一樣,也是羊城人。世界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可有些人卻似乎注定了要相遇一樣——雖然我們小學、初中,甚至高中均不同校,可命運卻總會因某個人或某件事而糾纏,我們就是這樣。
    大學伊始,感覺一切都那麼新鮮,但我卻依然寡淡。都說上大學最重要的事有兩件:混兄弟和談戀愛,可我卻無心於此。我的愛情注定了與眾不同,而兄弟兩個字於我也十分沉重。有了齊飛的“先例”,我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於是,我的日子便變成了畫畫、彈吉它和打球。
    陸子梅是一個眼力極好,相人極準的人。她隻是偶然在廣玉蘭下看我畫了一回素描,便相中了我,想拉我入文學社,就好像她相中其他人才一樣。比如秦輝,她隻在一次詩歌會上聽他現場作了一首詩,便肯定了他的才華。爾後的數年,秦輝也果真不負她所望,在詩歌方麵獨劈天地。
    陸子梅是一個惜才的人,這一點不可否認。如同梁燕糾纏李翔宇一樣,她向我使出了渾身解數,可我偏偏就是一個硬骨頭,軟硬不吃。她一直幻想我能像《三國演義》裏的諸葛亮一樣感“知遇”之恩,可是我卻偏偏是一個“沒心沒肺”的人。
    倘若一直是這樣,倒也無傷大雅,不至於讓我與她反目成仇。轉機就出現在齊飛身上。我原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與齊飛見麵,倘若我不去主動找他的話。可是上蒼卻又把他送到了我身邊。
    那天,陸子梅照例來勸說我,就在那個時候,她的高中同學張源來找她了。而張源的身邊就跟著張源的大學同學齊飛——我的初中同學。
    齊飛愣了,瞠目結舌,一臉駭色,不知說什麼。
    我瞬間淩亂,用數年時間平複的傷口瞬間又繃裂。我努力鎮靜,擠出一絲笑容,告訴自己不要哭,伸出手:“好久不見,齊飛!”
    他木然地與我握手,但在碰觸到我手的那一刻,我卻發現他手抖得厲害:“好久不見,張鴻!”
    “你這是怎麼了?多年不見,應該開心才對!我們讀書那會兒,還天天一起打籃球哩!我現在的籃球打得可棒呢!”
    “是麼?”他有些尷尬。
    曾經無數個夜晚,我設想過與他重逢的場景,卻沒想到是這般不期而遇,沒想到見麵會如此尷尬。是的,再也回不來了!我找了個借口逃離——往事就讓它隨風吧!
    可這件事並不是以這樣的尷尬結局。有一天,陸子梅帶著酒氣找到了我,聲色俱厲:“張鴻,你有把柄在我手裏,你還是乖乖地來文學社幫我吧!文學社剛剛創刊,很需要像你這樣的人手!”
    “沒興趣!”我轉身欲走。
    她擋在我麵前,騷首弄姿,香肩半裸:“這樣……這樣……你也不感興趣?是不是如果社長……社長是一個帥哥……你……你就有興趣了?”
    我渾身一顫,有股深深的背叛感!我沒想到齊飛會這樣背叛我,向別人講述我的故事,隻是作為一場笑料。我並不在意別人知道我的性取向——我是同誌,我很坦然!但是,卻不想被別人拿來利用。
    “如果你不答應,信不信,明天我就在校園裏散布‘你是同性戀’的消息!”她撅著嘴,笑得那麼怪異。
    “隨你!你愛散布就散布!”
    那晚,想著自己被人恐嚇,我無法成眠,心中那口惡氣憋得慌。
    第二天,我便跑到文學社,把陸子梅大罵了一頓。當時,眾多文學社成員均在場,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隻知道我像“瘋狗”一樣咬著陸子梅不放。是的,那天的我“瘋”了。陸子梅倒是回應了幾句,但並未再提及同性戀這一話題——在往後的三年,她都不曾提過。
    無論如何,能守住別人的秘密,這一點還是令我頗為讚歎,為她加分不少。直到我聽到她和楊姐的那番談話前,我一直都認為她基本還算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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