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天降橫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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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回敬,我決定請李翔宇大吃一頓。劉磊死皮賴臉地跟著,於是隻好順便一道請了。
正佳廣場那有一家挺不錯的西餐廳,我原想請他們去那開開洋葷,可是李翔宇擔心要排位,誤了他兼職的大事,於是隻好作罷,選在了學校附近的一家大排檔。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一到那,居然發現梁燕、張蘭和盧敏三人也在那兒。她們比我們早到,這會兒已經喝上啤酒了。說實在的,喝酒的女人我一點也不喜歡,完全沒有了女人的脾性。
梁燕似乎也看見了我們,眼神中流露出一種蔑視,好似十分不歡迎我們。但是,此時正是大排檔的黃金時間,除了她們隔壁有張小方桌,其餘座位全滿。
我們三人與她們鄰桌而坐。我與梁燕緊鄰而坐,而劉磊坐的位置則剛好與張蘭相對。大家麵麵相覷,神色都很不自然。梁燕大抵是因為與我鬥嘴,心裏仍不痛快,有些尷尬,而張蘭和劉磊似乎有什麼過節,兩人怒目相視,一副恨不得吃掉對方的神情。
“這年頭,有些男的就以欺負女生為樂,簡直就是人渣!”梁燕首先宣戰,“蘭蘭,遇到這樣的人,一定要繞著走,萬一撞上了,就當踩到了狗屎!狗屎多髒呀,你總不能和狗屎去計較吧?蘭蘭,依我說呀,你也別鬧心了,不值呀!”如同連珠炮的攻擊,仍是那般尖酸刻薄——這似乎已經成了梁燕“特色性”的標誌!
李翔宇望了眼劉磊,滿臉慍色:“阿磊,你今天該不會真去……”他沒再接下去。我記得他說過,劉磊沒那膽,最多十分鍾就會轉回來。難道今天的劉磊“膽大妄違”,出乎李翔宇意料之外?
這難道就是劉磊說的“為兄弟可以兩肋插刀”?看來,他們二人的交情可真不一般呀!
“怎麼了,她們做出那樣齷齪的事,還不讓人說了!老鄉又怎麼了?說她又怎麼了?”劉磊也火了!
“一人做事一人當!”梁燕拍案而起,“事是我做的,有意見你衝著我來,幹嘛殃及無辜?”梁燕就是這樣,每每有事,總是一副大姐大的派頭!這點,令我十分反感!
梁燕吼聲震天,引得在座的食客都朝這邊“觀禮”。大排檔的上空突然烏雲密布,氣氛異常。這情勢劍拔弩張,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之勢。
張蘭神色不安地望了我一眼,拉了拉梁燕,小聲地說:“梁姐,算了!我就當踩到狗屎了!”
“不行,人善人被欺,馬善被人騎!”梁燕義憤填膺,不容分說。。
劉磊被張蘭說成是狗屎,臉都綠了:“誰是狗屎!誰是狗屎了!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那誰誰誰唄!請勿對號入座!”梁燕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嘴臉。
李翔宇想息事寧人,拉了拉劉磊,壓低嗓門:“阿磊,算了!好男不跟女頭,不要置氣,太幼稚了!事情並不一定得分對與錯的!”
事情並不一定得分與錯!李翔宇的這句話令我震撼!我們總愛簡單粗暴地用“對”或“錯”來評價一件事,然後開始斤斤計較。於是爭執、吵鬧、分別、傷害一步一步尾隨而來。不一定要分出對與錯,這是多麼深刻的體驗!
突然間,我覺得李翔宇是個大人了!
“算什麼算!要我向她道歉,也可以!事有先後,那也該她們先向你道歉。別以為她們是娘們兒,就誰都得讓著她們!這世界是講道理的。要道歉也該她們先道歉!如果她們道歉了,我不道歉,那我就是孫子!”劉磊甚是氣憤!
李翔宇無奈地搖搖頭,不再言語!
很顯然,劉磊還是個孩子!連“丁是丁,卯是卯”的道理都不懂,他又怎能稱之為大人?
張蘭的眼圈有些紅,顯然受了不少委屈。這個女孩,我有些心疼,卻礙於朋友的情麵,無法為她出頭。
“算了,不打不相識,況且又都是老鄉!牙齒還會咬到舌頭呢,何況我們老鄉之間,是不?張鴻,李翔宇,不如我們拚桌吧,一起吃飯喝酒。大家學姐學弟的,一起好好聊聊,增進一下友誼!”張蘭怕大家鬧起來,忙從中撮合。
光從這點看,張蘭與梁燕,我更欣賞張蘭。懂得進退的人往往是討人喜歡的人。將來如果一定要和一個女人結婚的話,我希望我的妻子是像張蘭這樣的人。
“就是,不如拚個桌吧。梁大社長,上午是我不對,我向你道個歉。你應該不會和我這樣的混蛋計較吧,那也太拉低你的身份了!”我一邊自嘲,一邊拉桌子,將兩張桌子拚在一起。
就在這一刻,劉磊的手機響了。隻見他接通電話,不到十秒,臉色瞬間慘白,毫無血色,真如變魔術一般。他身形一晃,癱軟在地。落地的那一瞬間,不小心撞翻了他身後的塑料椅子,手機也掉在地上,滑出半米多遠。
“劉磊!”我驚叫一聲,忙去攙扶。他的身子軟綿綿的,毫無氣力。一百多斤的人,抱在懷裏,好似一塊巨石。
他這是怎麼了?我第一時間想到的兩個字是:癔症!。
李翔宇忙過來幫忙,我們好不容易才將他扶住。梁燕等一幹人等也忙圍過來,遞水的遞水,拿紙巾的拿紙巾,還不住地問長問短。
旁邊的食客此刻把中國人的“看客精神”發揮得淋漓盡致,都圍了過來,裏三層,外三層,圍個水泄不通。我隻覺得陣陣熱浪湧了過來,那空氣夾雜著酒氣、煙氣、混著噪音彌漫而來。
老板擠進人群,大聲喊著:“都讓讓,散開點!散開點!讓他呼吸點新鮮空氣!”
“阿磊,你這是怎麼了?你可別嚇我!”李翔宇不住地撫摸著劉磊的胸口,幫他順著氣。
劉磊的嘴角發紫,依舊沒有緩過勁來。
劉磊的手機墜落地上,依然保持著通話。我拾起來,附在耳際,隻聽見那邊嘰哩呱啦地說著一堆方言。
我遞給李翔宇,李翔宇和那邊接上了線,不住地說著什麼,眼淚卻如泉湧。
他掛了電話,給劉磊喂了口水,哭著:“阿磊,你要挺住!阿姨還等著你回去呢!她就你一個兒子,你不回去處理後事,阿姨怎麼入棺呀?”
入棺!如同晴天霹靂!
人的生命真是脆弱,之前還活生生的人,此刻就已經駕鶴西歸。如果沒記錯的話,劉磊她媽才剛剛做完手術,怎麼會突然一命嗚呼呢!
李翔宇緊緊地摟著劉磊:“阿磊,你要想開點,你們已經盡力了。這是癌症,不是人力所能控製的。阿姨之前活得那麼痛苦,現在終於解脫了!在天國,那裏沒有傷痛!”
說到生病,我最討厭兩種。一種是艾滋病,那是一種名聲不佳的病,總讓人浮想聯翩,遭人埋汰。另一種是癌症,它就像一個死神一般,冷峻得讓人發抖。身體上的疼痛是一種煎熬,可精神上的折磨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患者望著家人,總想為他們堅強一把,可疼痛又總令自己想放棄。於是患者便在這種堅持與放棄之間不斷徘徊,備受折磨。
我一直覺得這兩種病離我很遙遠,沒想到卻離得那麼的近!
劉磊半天才緩過勁來!我想,從他得知母親身患癌症那天,他就已經想到會有這麼一天吧。可當這一天來臨的時候,給他的衝擊依然這樣大。這親情是日複一日積累而鑄就的堤壩,卻終有一日突然決堤。
他的手抖得厲害,連身子都跟著顫抖。
李翔宇緊緊地握著他的手!
“張鴻,去攔輛車,去火車站!”
我攔了輛“的士”,李翔宇忙把劉磊扶了進去。我跟了進去,在車子即將出發的那一刻,梁燕也擠了進來。
一路上,大家沉默無語,隻有李翔宇不住地用家鄉話安慰著劉磊。我不敢開口,害怕一不小心揭了劉磊的傷口。
可是,當天的列車車次已無票可售,坐火車看來是行不通了。
李翔宇將腳一跺:“阿磊,你包車回去吧!和別人拚個車,估計六七百也能搞定。放心,我這有錢,不用擔心!”說著就掏錢包。他轉過身,翻了翻,其實裏麵的錢並不多,紅的就兩張而已。
“我這有!我不急用,你先拿著去!”我忙掏錢包。
“我這也有,雖不多!”梁燕也瞟到了李翔宇的錢包,忙掏出自己的錢包。
趁他們掏錢之際,我早已從錢包裏掏出了十張紅毛爺爺,遞到劉磊手中:“兄弟,先拿去用!不用想太多,先把眼下的事辦好!”
劉磊握著那遝錢,淚,又出來了。
李翔宇原本想和劉磊一道回家的,但卻被劉磊攔住。他怕花費太多,畢竟他們都不怎麼寬裕,況且李翔宇還做著兼職。這若是空缺幾天,估計店老板該直接把他開除了,連工資都不給他半毛。
送走劉磊,這時已晚。李翔宇看了看手表,直接打了個“的士”,我知道他是要去兼職了,也忙擠上車,搶著坐在前座。梁燕見狀,也跟了上來,與李翔宇並肩而坐。
“翔宇,我先送你去過去,你兼職快遲到了。可是你什麼也沒吃,肚子會不會餓?要不要我一會打份快餐給你!”
“近水樓台!後廚偷吃點就行!”雖未回頭,但卻從語氣中聽出了他的疲憊與苦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