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喂，你們看啊，那邊也有人啊，能不能別老扯著我！”
    蕭心凡看著這些正拽著自己衣服生怕自己逃走的人，一臉無奈地指了指一旁，某盟和君笑收到林天言的消息後立馬趕了過來，現在三個人正站在一邊旁觀，表情是標準的幸災樂禍。
    “你別騙人，這裏隻有我們兩個人。”
    圍著的五個人異口同聲，蕭心凡也跟著一愣，扭頭看旁邊，君笑他們也是一頭霧水的樣子。
    “你聽得到他們說話嗎？”
    “你看得到他們？”
    “蕭心凡到底在幹什麼？”
    某盟問君笑，君笑問蕭心凡，林天言問君笑，三個人一同開口，這下倒是誰也沒聽清對方說了什麼。某盟看著蕭心凡一副正在掙脫別人的畫麵，突然想到了便利店的事情。他看向那團虛無的空氣，腦子裏試圖溝通：‘能聽到我說話嗎？’圍著蕭心凡的五個人動作頓了頓，把頭扭到了某盟的位置，隻是他們什麼也看不到，隻有腦子裏像是出現了幻覺一般閃過一個人的話。
    ‘你們沒有聽錯，隻是你們看不到我。’
    ‘來聊聊天吧。’
    蕭心凡也不敢到處晃悠，生怕遇到更多這種怪人，九個人也就不多做糾結，直接在人行道上就地坐了下來。要是被別人看到，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丐幫集會，當然，穿的比乞丐好。
    這裏麵，蕭心凡可以看見所有人，也聽得到所有人說的話。君笑隻是看得見，卻完全沒辦法聽見另外五個人說的話。某盟隻是聽得見，林天言則是什麼也感覺不到。
    在蕭心凡的調和之下，七嘴八舌，一個奇異的故事在雜亂沒有章節的對話中被還原了出來。
    這是個很發達的城市，人均生活水平也是相當高，街上甚至看不到一個乞丐。也就是這樣一個城市，在一個月前出現了異常，就像是什麼疾病突然爆發了一樣，醫院裏霎時間多出了許多聽不到別人說話的患者。
    一開始我隻是戴耳機的時候聽不見別人說話，也沒在意，畢竟耳機的聲音很大，聽不見也是正常，但是現在才發現，就算摘下耳機也沒辦法聽到別人說話了。
    有些人的耳邊甚至持續性地響起音樂，就好像無時無刻不戴著耳機一樣。這種狀況讓人們驚慌，醫院也是束手無策，衛生組織的人甚至專門檢查了這些人的精神狀況，可一切都顯示著這些人精神狀況良好，身體除了些常見的小問題，也沒有任何病變。
    他們也隻是聽不見別人說話，對於其它的聲音卻是可以正常接收。
    就在人們還在為此發愁的時候，新的情況又出現了。醫院裏又莫名地出現了一大批感受不到他人觸碰的病患，一大批看不見他人的病患，甚至已經出現了感覺完全封閉的病患，看不見，聽不到，觸碰不能。原有的患者也在進一步的朝完全封閉的類型進展，沒有任何人可以幸免，正常的人越來越少。一開始，相互看不見的人還可以通過視頻見麵，相互聽不見的人還可以用電話聊天。漸漸地，他們連通過電子儀器溝通的能力也失去了。每個人拿起電話也聽不到任何聲音，就算開啟視頻對麵也是一片空無。從狀況發生到完全惡化，僅僅用了三天的時間。
    現在的人並不是不出行，他們依舊該工作的時候工作，該玩耍的時候玩耍，似乎和以前沒什麼區別，隻是看不見其他人的樣子，聽不見其他人的聲音，碰不到其他人的身體。隻是這樣倒是沒什麼差別，戴耳機的時候完全可以忽略，玩手機，看書的時候完全可以忽略，一個人窩在家裏的時候完全可以忽略。
    隻是有時候會因為寂寞抓狂，倒也沒什麼差別。
    要是想要和別人說話，也可以在網上發發文字，其實也沒什麼差別。
    隻是有時候會產生一種錯覺，似乎這是世界隻剩了機械，電子設備對麵回複的人也不存在，世界隻剩下了自己，說實話，仔細想想，也沒什麼差別。
    “這個真的是，過於離奇了。”
    蕭心凡聽著這些人的自述，心裏陣陣驚奇，林天言和君笑什麼也聽不見，隻能靠某盟一句句複述，隨著談話的進行，四個人的臉上都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聽某盟複述完了，君笑把掛在脖子上的耳機又重新戴回了耳朵，一副不發表意見的樣子。君笑是個很喜歡戴耳機聽歌的人，除了非常必要的時間，其它時候耳機永遠都是戴著的，不是戴一個，就是兩個一起戴。雖然戴一個和戴兩個的效果一樣——反正都是聽不到別人說話。
    “有什麼事想跟我說的話直接扯我的耳機，不然聽不見。”
    君笑衝某盟說了句，也沒管某盟打算回什麼，直接就把頭轉了回去。
    “睡覺戴，不睡覺也戴，你也是沒救了。”
    某盟是好說歹說才讓君笑把入耳式耳機換成耳塞式，畢竟對方的聽力現在已經有些差了，轉念想到那天晚上聽到的廣播體操，心裏又順便默哀了一下君笑的品味。
    等等，某盟想起了剛剛那些人說過的話。患者剛開始是戴耳機的時候聽不見他人說話，沒發覺有什麼不對，直到摘下耳機才發現什麼也聽不到了，有的甚至耳邊出現了難以解釋的音樂聲響，然而他們也並不是精神病患者。某盟把目光放在君笑的身上，對方沒什麼表情，也不知道在聽些什麼，身體正很有節奏的輕微晃動著。
    “聽不見的人是因為經常會把注意力放在傾聽上，看不見的人是因為經常會把注意力放在注視上，感受不到的人是因為經常把注意力放在自身，不肯與他人過多交流。”
    君笑還是戴著耳機的狀態，他也沒有可以看任何一個人，甚至看起來不知道在和誰說話。但某盟知道，那是說給他聽的。
    某盟笑了笑站起身來，從口袋裏摸出了暗紫色的卡，嘴唇張合，做了‘著魔’這兩個字的口型。
    一片乳白色的霧氣從城市裏升起，在空中圈成了一個環，三分鍾後，霧氣散去。
    “誒？剛剛那些人呢？”
    蕭心凡看著突然空出來的地方，微微皺了皺眉，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見了。
    “他們還在，隻是放棄尋找了。”
    那五個人似乎直到前一秒還在執著於尋找沒有消失的人，隻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一秒他們放棄了。
    蕭心凡似乎可以感覺到這個城市裏的人，他們正在各個地方做著各自的事。
    隻是，每個人都看不到對方，每個人也聽不見他人，每個人也碰不到別人。
    好像這個世界隻剩下了自己。